第七章阿书成楷模(1)（1 / 3）

参汤、卧了蛋的面和鸡汤通通送进产房；宝宝的衣服、未秧换洗的衣物也送进去；水缸添满水，灶台上烧好两大锅热水；卧房里的棉被换成新的，阿书特地加两床铺被，铺好后在上头坐坐，确定够柔软才开始将衣柜桌子、窗桥地板通通擦过一遍</p>

他动作很快，因为要马上进去陪她</p>

“说话要算话哦！”</p>

小女孩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p>

对！他必须说话算话，以前没做到的，现在要通通补起来</p>

邱大叔进门时吓一大跳，整个院子里晾满衣被，阿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子，还在继续晒衣服</p>

他这是……把全家的衣服被子全都给洗了？不对，他家的衣被肯定更多，不能拿自家的数量和他比，他宠媳妇是出名的</p>

“阿书，你还好吧？”邱大叔上前，想跟他讲几句话，却发现他表情僵硬脸色惨白，像被人打了好几拳似的“你怎么啦？不舒服吗？”</p>

“娘子在喊痛”他咬紧牙关说</p>

邱大叔失笑，理解地拍拍他的背，想起老婆生第一个孩子时的模样“没事，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的”</p>

怎么可能没事，都痛成这样了！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加强口气重申“她在喊痛”</p>

“对啊，所以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往鬼门关前逛一圈，放心，生第一个会比较久，第二、第三个就会快得多”</p>

“都痛成这样还生第二、第三个？不行，生完这个就好，不许再生了”</p>

听听这话，这还让村里男人有没有路可活？有谁会心疼老婆痛就不让生的？邱大叔不同他反驳，反正到时候魏娘子想生，他还能拦着不成？</p>

看他心急不已，晾晒衣物的双手抖个不停，邱大叔企图找话让他分心</p>

“你不知道，村里可热闹了桂花能攀上周家已是天大幸运，周铲儿喜欢桂花，成天在家里哭，心疼儿子的周家老夫妻不得不点头同意，没想到现在闹了这出，周家两老打死都不会让桂花进门了，刚刚才拿着婚书去退亲”</p>

“没想到桂花反口，说她没被男人奸污，只是鬼迷心窍，捡到簪子想借机赖上你，过上魏娘子这等好日子这话鬼才会相信，那么贵重的簪子说捡就能捡到？再说了，还有眼尖的婆婆说，桂花走路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处子……”</p>

他说得正乐呵，还想待会儿去探听消息，看看周家退亲顺不顺利，但他手上突然被塞进一团湿衣服</p>

“邱大叔帮我把衣服晒了，过后我请你喝酒”丢下话，他往产房跑去</p>

邱大叔一把扯住他“女人生孩子，你进去添啥乱？”</p>

“我不添乱，娘子喊痛，她需要我！”</p>

谁说女人喊痛是因为需要男人，她就只是……痛啊……</p>

没等邱大叔反应，阿书抢进产房里，踢掉鞋子、跳上床，抱起未秧上半身，直说：“别怕，我在这里保护你”</p>

“……”张姨傻眼，但千军万马被横扫过，她没胆子再发出意见</p>

“……”邱婶子哑口无言，只是怎么心底生出那么一点点的羡慕？</p>

“来，我们一起吸气、吐气……”</p>

未秧吸气两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张姨说现在要肚子用力”</p>

“这样吗？好，吸气……吐气……用力！”</p>

她吸气，他也吸气、她吐气，他也吐气、她用力，他一样跟着用力</p>

她知道他很用力，比她更用力，因为他全身肌肉紧绷，不仅仅肚子，全身都用上力气了</p>

未秧感觉有人和她一起努力、一起拼搏，瞬间精力充沛，疼痛与无助不再占领她的心神</p>

不知道吸气吐气过几回合，张姨低喊声，“头出来了，再加把劲！”</p>

“行，我们再用力三次，吸气、吐气、用力……吸气、吐气、用力……”</p>

“哇——”</p>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传来，那是最美妙的天籁，未秧紧紧握住阿书手臂，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她月兑口而出“我们的孩子出生了！”</p>

“对，你好好休息，我找人给你做好吃的，把丢掉的通通补回去……”</p>

他唠唠叨叨说着，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不停用袖子抹掉她的汗水、她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一颗颗往下坠，掉到她的脸上，湿湿咸咸</p>

心化了，想与他保持距离的未秧，此时想把两人的距离一笔勾消，没有男人能够做到这样了，就算他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光凭他今日所做所为，都有足够的资格当她的丈夫、当孩子的父亲</p>

她笑开，虚弱地抹掉他的泪水，她不想他哭，他也舍不得她哭他将她抱紧紧，说：“以后有我，再也不让你受苦”</p>

张姨笑了、邱婶子也笑了，没见过这么傻的夫妻，却傻得让人心甜也心疼</p>

邱婶子找巾子把婴儿包起来，抱到两人跟前“你们居然都没问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p>

“不管男女，都是我们的孩子”阿书回答</p>

邱婶子笑了，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是儿子，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p>

未秧失笑，纯粹的胡说八道，儿子怎么可能长得像阿书？接过儿子看一眼……居然是真的？</p>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好奇地看着眼前男女，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邃，拢在一块儿的眉头像阿书</p>

不对，是像“他”，“他”也有一双又黑又深邃的眼睛</p>

是这样的吗？因为阿书像“他”，像“他”的眼睛，像“他”一样动不动爱皱眉头，像“他”爱吃糖，像“他”的天生霸道……所以她抗拒他，却又想接近他？</p>

所以她不跟阿书辩驳，就像不跟“他”争辩；所以她对阿书分外包容，就像包容“他”？不知不觉间她把阿书当成“他”的替身？</p>

不对，她没有，她很努力让自己忘记“他”了，她努力在生命中剔除和“他”有关的部分，她不再受“他”影响</p>

阿书不是“他”，绝对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