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乡村新生活(2)(1 / 2)
出了传世楼,齐褚还没过来,未秧想了想,往附近医馆走去</p>
坐堂的是位五十几岁的大夫,态度温和,看来很有经验,面对病人的询问很有耐心,只不过医馆生意普通,看病的人三三两两,多数都是来抓药的,因此未秧没等太久就轮到她看诊</p>
号过脉,大夫温润一笑“夫人身子康健,这胎已经坐稳,不必太担心,只是有点肝郁,还是得敞开心胸、乐呵过日子,母体心情不好多少会影响月复中胎儿”</p>
未秧轻哂点头他是个乖巧孩子,这些日子来回奔波、百般折腾,他都没受影响,旁人怀孕嗜睡恶心,他却安安静静、不见半点反应,乖巧得令人窝心,她相信日后肯定是个听话的小棉袄</p>
“是,我需要抓几帖安胎药吗?”</p>
“是药三分毒,好好吃饭睡觉即可,别因为怀孕就五体不动,成天躺着坐着等吃睡,那么临产时会有困难的,还是多走动走动为宜”</p>
“明白了,多谢大夫”</p>
付过诊金,未秧还是抓了几帖安胎药以备不时之需</p>
齐褚的马车在转弯时看见从医馆出来的未秧,浓眉一紧她生病了?生病为啥不说?是怕给他带来麻烦?</p>
驱马上前,齐褚在她身边停下,跳下马车往她身前一站,没说话,只是安静看她,却看得她头皮发麻</p>
尴尬了,彷佛做坏事被抓,相对眼间,未秧脸红心跳,却不知话该从哪里开始说</p>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齐褚开口,句子里出现几分指控意味</p>
“我没有不舒服”</p>
还要忍?他看起来很可怕吗?齐褚微恼,表情僵硬“没不舒服,上医馆做什么?”</p>
吃饭吗?那她的口味也特殊</p>
扁扁嘴,这话很难启齿……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他早晩会知道苦笑,她微擡起头,小声说:“我怀孕了”</p>
轰地!齐褚震惊不已</p>
他还以为她后来改做妇人打扮是为了符合之前那番恶公婆、坏大伯编出来的鬼话,没想到竟是真的?她真的成过亲,真的有过夫婿?</p>
未秧与他相对眼,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齐褚是不是在心中盘算着要怎么把她赶出家门时,他终于开口</p>
“上车吧,多买一点肉回去煮,你太瘦了,对孩子不好”</p>
几句话全是满满的善意,未秧很抱歉,低头道:“齐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p>
他没搭话,只是胡乱点头,把她送上马车,动作小心翼翼</p>
重新拉起缰绳,齐褚这才露出苦笑,心底有说不出的感觉,几分不舍、几分心疼,他不知道她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怎会怀了身子却选择风尘仆仆、远离家园?</p>
“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为什么卓哥哥如此恨我?”</p>
未秧笑着笑着就哭了,流下两行血泪,下一刻鼻子耳朵、嘴巴……鲜血不断从她身上流出来</p>
她泡在血水里,表情依旧天真,依旧疑惑,依旧不解……</p>
身子猛地一颤,卓离从床上弹起身,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渐渐地视线落在玉箫上,那是未秧亲手为他雕的</p>
他梦见未秧死了,是连九弦把她杀死?</p>
不会的,连九弦不是那种人,他和自己不同,他人格高尚品行高洁,绝对不会利用一个无辜女子来成就自己的大业</p>
是的,连九弦亲口对他说过——</p>
“苏继北是苏继北,苏未秧是苏未秧,我不认为无辜的女儿需要替父亲承担过错”</p>
确实不应该,她那样天真美好,那样娇柔善良,她连一只蚂蚁都不肯伤害,怎能拿来和苏继北相提并论?</p>
明知道不应该相提并论,明知道苏继北的恶不该算在她头上,可是他无能为力啊,他想对她好,想宠她爱他、把天下所有美好捧到她面前,只图她一个灿烂笑籍</p>
但她对他笑了,他却感到罪孽深重,他会想起躺在血泊中的娘,想起死不暝目的哥哥,想起身首异处的父亲,想起苏继北挥下的大刀,想起濮城枉死的千万百姓……</p>
卓离无法不做联想,无法把苏继北的影子从她身上挥掉,更无法像连九弦那般坦荡荡地说出“苏继北是苏继北,苏未秧是苏未秧”</p>
连九弦比他豁达坦荡,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幸福</p>
可既然未秧幸福了,他为何作此恶梦?是不甘愿吗?是不甘愿吧!</p>
未秧和连九弦成亲那个晚上,他带着玉箫在夜空下吹奏了一夜的〈凤求凰〉</p>
吹箫是母亲手把手亲自教会他的,母亲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高门淑女,却下嫁给粗鄙武夫,已经够委屈的了,父亲却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妾室,不至于宠妾灭妻,却也让母亲黯然神伤了一辈子</p>
他和哥哥们都心疼母亲,每个那边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围在母亲身边,说学逗唱,企图逗出母亲几分快意</p>
三兄弟曾经对着母亲立下誓言,此生绝不让女人为自己伤心,但他让未秧伤心了——毫不留情地</p>
卓离对父亲的感情很矛盾,他崇拜父亲却也怨恨父亲,护国将军是铁骨铮铮的大英雄,却护卫不了枕边女子脆弱的心</p>
但他死了,死于好兄弟的算计</p>
父亲曾说:“我的后背可以交给继北,他是比亲兄弟更亲的人,我信任他”</p>
就是这份愚蠢的信任,把卓家上下几十条性命送到敌人的屠刀下</p>
八年了,他不曾平复过,他晦暗、阴沉,仇恨不时搅动翻涌,他日夜在地狱里沉沦他战战兢兢步步为营,时刻想找出证据,证明苏继北的叛国行径,却始终没有成功过</p>
皇帝连九弦也不轻松,他心甘情愿为太后利用,边掌理朝政边蓄积实力,直到小皇帝长大,再不需要辅国大臣,太后终于决定对连九弦下手</p>
一纸赐婚懿旨,连九弦与未秧有了牵扯,多年布置逐渐成局,明知赐婚背后阴谋重重,他还是接招了</p>
在改朝换代的过程中,连九弦不愿造就太多死伤,于是找到自己双双联手,先引发北狄战争,再夺走苏继北的兵符</p>
他终于不必藏着掖着,不需要假装害怕战争、痛恨打仗,他可以尽情发挥,像个真正的卓家男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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