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很难过(1 / 2)
第47章我很难过
人总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辛宁很认同这句话,但并不适用于他。
他不知道张玫是怎么找到剧组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房间来的,甚至连景言什么时候帮他穿的衣服,他都不知道。
从景言的助理打来电话说辛宁的妈妈来了,要找景言,辛宁就完全处在不能思考的状态。他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冰的。
“伯母,很抱歉,应该我先去拜访您的。”
景言沏了茶,倒了一杯递给张玫。张玫看了眼杯子,并没有接,而是说:“像我们这种档次的家庭,从来不喝茶,喝不惯。”
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邋遢,枯草一样的头发散乱着,头顶泛着油光。脸色蜡黄,眼窝凹陷青黑。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样式的衣服,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
说完,她又补充道:“哦对,可能宁宁没告诉你我们家的情况。我跟他叔叔是二婚,他叔叔坐过牢,前段时间刚出来,也没什么正经工作。我呢,也没工作过,平时就喜欢打个麻将什么的。他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我们一家子呢,都要靠宁宁养的。”
张玫的话一字不落的落进辛宁耳中,他想说点儿什么,但却连嘴都张不开。像是在寒冬腊月没进了海底,他感觉很冷很冷,也快没办法呼吸了。
“不舒服就去床上休息。”景言环住了他的腰,握紧着他的手。
辛宁摇头,深吸了两口气,努力想要平复。
景言这才又看向张玫,问道:“那伯母想喝什么,白开水或者饮料,我让助理去准备。”
“不用,我今天来可不是来闲聊的。”张玫笑着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接着说道,“你不懂礼数,没有媒人也没有聘礼,我只好自己来了。我也不说要多少,你就看我儿子值多少钱,直接打到这卡里。”
景言回道:“是我思虑不周,我向您道歉。但是今天太晚了,伯母从c市赶过来,应该也很累了。我先安排您住下,明天我让我父母过来,一起坐下聊聊这件事,可以吗?”
“c市?”张玫嘲讽地笑出了声,说道,“我们老家是在c市没错。但是我们一家从来到a市之后,一直就没回去过。辛宁不想让你们知道,只是嫌我们丢人而已。”
说完她又看向辛宁,接着道:“瞒了这么久,也够累的吧?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结婚也不告诉我们了?”
辛宁跟她对视,眼底只剩下冷漠和恨意。
张玫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投错胎。这辈子,你都摆脱不掉我们了。”
“我没想过摆脱你们,但是这跟景言没关系。”辛宁终于可以说话,只是声音哑得厉害,“你有什么想说的,回去跟我说。”
说完他就想起身,却被景言摁住了。紧接着景言俯身拿过那张银行卡,用手机拍下来,然后拨了一通电话。
“打100万到这个账户,对,现在。”
辛宁擡手想要阻止,却被景言的眼神阻止。他紧皱着眉,红着眼眶。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
景言挂断电话后,看向张玫:“伯母,这些钱您先拿着。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张玫笑开来:“好说。只要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希望以后我再跟你们要钱的时候,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说完,她拿着卡匆匆离开。
她走后的很长时间,房间里都很安静。景言一直抱着辛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
直到辛宁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他感觉到辛宁窝进自己怀里,听到他小声抽泣。
“对……不……起,对不……起……”辛宁越哭越凶,字不成句。
景言俯身,抱起他进了内间,放在了床上。自己也脱了鞋,躺在他身侧。
辛宁不想让景言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转过身背对着景言。景言也不勉强,侧身把他整个人都抱进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辛宁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到最后他实在是哭累了,眼泪也好像是流干了,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头发和枕头都是湿的,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他动了动身体,想起身,景言却不让他动。
“我想去洗脸。”辛宁哑声道。
景言没说话,环在他腰间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辛宁终于忍不住转过身,面对他,伸手抱紧他,脸在他怀里蹭了层蹭:“你不让我去,我那就都蹭你身上了。”
景言摁住他的后背,让他贴紧自己,轻声“嗯”了一声。
辛宁被他紧紧的箍着,脸又埋他怀里,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他却不愿意松开,只略微擡了擡头,能有一丝空气就可以了。
“一直推开我,就是因为他们?”景言问他。
辛宁“嗯”了一声,回道:“我怕你会因为这些嫌弃我,更怕拖累你。”
“你怎么确定我没有两全的办法,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景言说。
辛宁无力地摇头:“怎么会有办法,没有办法的。我妈不愿意离开肖才华,就是我继父。我又不能放弃我妈,因为当初肖才华差点儿杀了我,是我妈替我挡下来的。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差点儿杀了你?”景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问他,“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故事,那个被虐待的小男孩……”
后边的话景言没能问下去,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错,是我。”辛宁低声说。
景言没有说话,或者说,是说不出话来。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是他把问题想简单了。他一直都知道辛宁有事瞒着他,刚才张玫的出现似乎解开了谜底,他本以为只是家庭问题。重组家庭,游手好闲的父母。他还记得之前辛宁给他讲那个故事的时候,真实得好像就在眼前。就因为这样,他当时相信了。但是之后辛宁又告诉他是假的,他怎么能想到,辛宁是在说他自己呢。
身上无缘无故的伤,不能让他知道的电话,阴暗的童年,还有他看不懂的拒绝……
随着真相一起清晰起来的,是景言心里强烈的酸楚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他难受极了。
“辛宁。”他叫辛宁,声音隐忍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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