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章老夫人想来她母亲(1 / 2)
第73章章老夫人想来她母亲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雪穗开始显怀了。
但她四个月的肚子倒和旁人六个月的肚子一般大,食欲也非常旺盛,一日少说吃六顿,鸡鸭鱼虾不忌,每顿都要吃下两三碗香喷喷的米饭,睡得早也醒得早,闲了也坐不住,不是在园子里四处逛就是乘车出游串门。
也无腰酸背痛,也无头晕呕吐,气色红润,还长高了一些。
连温老太太、朱夫人、虞夫人几个也纳罕得很,因为与姜雪穗差不多时日诊出喜脉的谢弄玉简直是天差地别。
谢弄玉有孕后非常挑食,只能吃青菜豆腐,菜里放一点猪油都要呕出胆汁来,腰背也越来越硬,脚更是肿得厉害,睡又睡不好,吃又吃不香,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头发竟还花白了一大半。
楚国长公主心疼女儿,请了许多名医来给女儿看,开的药方子都不大管用。
姜雪穗本想去探望谢弄玉的,但一进门先见到楚国长公主,楚国长公主怕女儿见了姜雪穗这般好气色会多想什么,委婉提点了姜雪穗几句话。
姜雪穗也能够理解楚国长公主的良苦用心,让丫鬟们放下她给谢弄玉准备的礼物就告辞了。
但姜雪穗又放心不下谢弄玉害喜害得那般厉害,转而命车夫驾车来到萧府,直奔萧妄的药庐。
萧妄正在药柜前鼓捣他那些奇药,见姜雪穗又来找他,不等姜雪穗开口,便道:“小祖宗,求你放过叔叔我吧。上回给你那仰天狂笑丸,你去给你夫君送饭被章平之截了糊,早预备了那么一手,阴得章平之服下了那仰天狂笑丸,他吃了你的苦头,不去寻你的不是,反倒来我家怪我给坏了你药,炸了我用了几年的旧药庐,你再想捉弄人,我也不敢随意给你药了。”
姜雪穗环顾这新修的药庐,指出几处萧妄不满意的地方来。
萧妄道:“这不是找了许多能工巧匠都修不成我心目中的图纸上那样。”
“小叔,你该来问问我,我有法子呀。”姜雪穗故意卖起关子来。
萧妄追问下去,姜雪穗知十答一、藏着掖着的,又让萧妄知道她有真本事,又勾得萧妄心痒痒想请她来给自己监工。
姜雪穗将谢弄玉害喜的反应仔细与萧妄说过,萧妄略作思忖,打下包票可以做出对症的药来。
二人达成合意。
过了一个月,萧妄的药成了,又用药奴试过,见效了,才给姜雪穗送去。
姜雪穗又命人将药送去给谢弄玉,谢弄玉服下一帖便有奇效,一头的白发倒有复黑之象,吃睡也好了不少,后又连服完剩下的九帖药,除了偶尔还会想作呕之外,其他不适之状基本都没有了。
楚国长公主携了重礼亲自登门来谢姜雪穗。
姜雪穗正挺着个肚子在院里指挥丫鬟们整理箱笼,听得楚国长公主来了,又请她到厅上吃茶。
楚国长公主看那些丫鬟们忙碌的身影,端着茶盅道:“你而今也是离不得人照看的,好歹你父亲和阿峤至少有一个要留在你身边,怎就都要下江南去向江南士族们要他们侵占的军田呢?”
“‘军田案’一发,三法司的长官还有户部尚书都去了,内阁除了我父亲以外,还有两位阁老一同去。都说是天子想杀一杀衣冠旧族的威风,可实情却是,江南有八十万亩军田被士族侵占。军饷不足,逃兵就多,逃兵一多,国家军力便弱。真和对我大昭虎视眈眈的北境王庭要打起仗来,吃了败仗,误国误民的帽子就要扣在江南士族头上。”姜雪穗分析完利弊,“我爹爹下江南,是为劝十姓之家的叔伯兄弟们,动用的是人情。而我夫君下江南,代表的是国法,我若不是行动不便,也要回江南去看看。乌衣巷里各家的祠堂香火不绝,那传了几百年的家训家规皆离不开‘勿失民心’四个字,有人忘了初心,忘了各自家族长盛不衰的来时路,我也可到辩经台上去与他们理论理论。”
楚国长公主目光炯炯,神采熠熠,望着姜雪穗的目光里满是欣赏与赞许。
姜首辅确实教出了一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好女儿。
“也是我们私下里可以说一说,我那皇帝侄儿呀,将心思都放在窦丽妃那个妖妖俏俏的女人身上,皇嫂已然对他失望透顶。皇后最近也转了性儿,什么都依着我那皇帝侄儿,他说想修道炼那长生不老的丹药,皇后便举荐了几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给我那皇帝侄儿,可知溺爱、捧杀是最能害人的。”楚国长公主也不想管皇家那些破事了,只可恨这祖宗基业,被这几代皇帝糟蹋得不成样儿。
楚国长公主都怀疑是大昭的龙脉出了问题,怎么她的父皇、她的皇兄、她的皇侄都能干出宠妾灭妻的事来。
姜雪穗能够理解温皇后的改变,自孙太后将皇长孙接到她宫中抚育后,便不再让温皇后与皇长孙亲近了,母子二人每月只能在慈宁宫后的月台上远远见上一面。
于温皇后而言,皇长孙是她的亲生骨肉,
于孙太后而言,皇长孙是她新的指望,她觉得嘉禧帝已经废了,所以要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初生的婴孩身上。
温皇后身为一个母亲,一见她面,与她说的最多的就是,那婴孩小小的身子哪里承担得起这万里江山。
姜雪穗对她腹中孩儿唯一的期许便是能够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其他什么的,她都不盼。
想来她母亲当年,对她的期许也是如此。
姜雪穗又同楚国长公主畅谈了一番,忽有一女官来府中求见姜雪穗,姜雪穗借更衣之名去见了那女官。
那女官满头大汗顾不得擦,见了姜雪穗便跪下来求她。
“请夫人救一救皇后娘娘,因陛下听信窦丽妃谗言,闯进慈宁宫中抱走了大殿下,还顶撞太后娘娘,非要将大殿下给窦丽妃抚育,又请太后娘娘迁去别宫居住,又说皇后娘娘身患恶疾,要将皇后娘娘逐到太真观去修行。”
姜雪穗尽量稳住心神,她其实一年也未能与嘉禧帝说上几句话,若非要去劝嘉禧帝,说的话没有多少分量。
现时能救温皇后的人,只有章家那位章老夫人了,她可是嘉禧帝的亲祖母。
而在乾清宫的宫院之中,内阁首辅姜绍华与其余阁臣、尚书、侍郎跪求嘉禧帝收回废后的旨意。
嘉禧帝刚服用了几枚丹药,身上燥热得很,穿着一件道袍,袒露胸怀,手上则握着一柄桃木剑胡乱挥舞,气急败坏道:“皇后小腹之上长满了妖纹,朕说她有恶疾都是为了维护她的颜面,她是被妖邪附了身,如此妖孽,怎能担当中宫之责统摄六宫?”
众官员都不敢非议皇后的身体到底如何,因皇后是女子,他们张不开这个口,也想着避嫌。
姜绍华正要启唇,温峤却抢言道:“陛下,臣的姐姐她只是为陛下诞下皇长子后才有了那些紫红纹,陛下大可宣医女来问,那是不是妖纹。”
嘉禧帝手中的桃木剑指向温峤,一脸嫌恶道:“朕是金口玉言,你敢质疑朕?朕说皇后是妖孽就是妖孽,朕就看了皇后的小腹一眼,恶心得想吐,夜夜都梦魇,身体那么肮脏的女子,岂能做我大昭的国母?众卿说是与不是?”
温峤气得浑身发抖。
跪在温峤身侧的章平之也听不下去了,是他指使窦丽妃蛊惑君王,但不想窦丽妃已然失控,他可没让窦丽妃去抢夺温皇后的儿子,嘉禧帝骤然废后也非他所愿,他并不屑于去毁掉一个女子来成就他的宏图霸业。
“陛下,要验证皇后是不是妖孽,其实很简单,用火去烧皇后,烧死了,皇后是人,没有烧死,皇后就是妖孽。”
嘉禧帝变得格外兴奋起来,笑道:“章爱卿这个主意好。”
“陛下,臣还没有说完,火烧之法也有一个弊端,若真烧死了皇后,陛下便是误杀发妻,怕招来天谴。”章平之勾起唇角。
嘉禧帝立刻掉进了章平之的圈套中。
“朕是真龙天子,不怕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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