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祖孙“元元有多(1 / 2)
第51章祖孙“元元有多
晚间,姜雪穗同朱夫人、虞夫人、温元嘉、温元曦去蓬莱斋陪温老太太吃饭。
众人路过福禧阁时,听见院内的吵闹声。
朱夫人、虞夫人先踏入院中,姜雪穗与温元嘉、温元曦紧随其后。
十来个丫鬟婆子追着满院乱跑的文湘。
文湘赤足披发,形容狼狈,大叫大囔。
“你们勒死了桑夫人,几时要勒死我呢?我不死,我不死,桑夫人也不准死,我成了姨娘了,我告诉你们,大郎君他喜欢我,他才不喜欢表小姐,表小姐她只会惹大郎君伤心,你们都得喊我湘姨娘,该死的是表小姐,她是个狐貍精,打小住在这里,吃温家的用温家的,还勾引我的大郎君……”
“一个个都是死人吗?文湘失心疯了,还不堵住她的嘴,捆了她关到房里去。”朱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训斥这些捉不住文湘的丫鬟婆子们。
虞夫人则过来搂住姜雪穗,捂住她的耳朵,省得她听了文湘的话多想什么。
姜雪穗知道疯子的话不可信,但又觉得桑夫人的死既突然又蹊跷,文湘好端端地怎么会疯了,这两件事未免太巧合了。
等丫鬟婆子们用麻绳捆住了文湘,又拿绢帕堵住了文湘的嘴。
姜雪穗问朱夫人:“二舅母,你们要对文湘如何发落?”
朱夫人原本沉着的脸色在面对外甥女时变得温和了许多。
“文湘是有老子娘在这里的,老太太一心吃斋念佛,将文湘的身契还给她老子娘,再赏她老子娘一些银两,也无不可,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了。”
姜雪穗:“可我听文潇她们说,文湘的老子娘都重男轻女,当初就是为了给文湘的大哥娶媳妇儿才把她卖进来,我怕外祖母开恩将文湘送回她家,好心办了坏事,她老子娘若趁着文湘疯了再将文湘卖一回就不好了,听闻城郊乡下有许多老光棍都喜欢买疯了傻了的女人做媳妇,因为价钱便宜,卖女儿的人家又认为自此没了累赘。”
朱夫人拉起外甥女的手,欣赏地盯着她。
“你是个心思纯善的好孩子,文湘方才骂了你那么多话,难得你没有放在心上,还肯为她着想。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去请老太太的示下,把文湘送到不拘哪个家里的田庄上,再拨两个小丫鬟照顾她,好吃好喝养着她一辈子,也算是行了一桩积德行善的事。”
众人都以为朱夫人这个主意好。
至蓬莱斋花厅上,朱夫人、虞夫人服侍温老太太,一个捧饭,一个布菜。
姜雪穗、温元嘉、温元曦落座。
而谢弄玉早早就在这儿陪着温老太太说话解闷,她坐了本是姜雪穗该坐的位置
姜雪穗也不在意,无谓与谢弄玉在这个节骨眼上起争执。
温老太太:“长房那园子如今空落落的,爱姐儿、欢姐儿、乐姐儿都出阁了,峤哥儿、钰哥儿都各自成了家,郁哥儿病着,你们公爹死了结发妻子,一直以来也就纳了苗氏一个妾室,他也和我说了,有心擡举这些年贴身伺候你们婆母的双喜、福子、四德做姨娘,我允了他,你们也别怪你们公爹薄情,人年纪大了容易寂寞也最念旧,否则花千两万两去外头买好的来给你们公爹做姨娘,未必没有双喜她们贴心。”
谢弄玉再乐意不过了,桑夫人原本是想要温钰在双喜、福子、四德中挑一个做妾的,如今都被公爹笑纳了,也是她这婆母的报应。
姜雪穗却道:“双喜、福子、四德都才二十出头,原本就是婆母耽搁了她们嫁人,倒不如问问她们情不情愿给公爹做妾?”
温老太太有自己的考量,昨夜是长子亲手用白绫勒死了桑氏,双喜、福子、四德都是知道内情的大丫鬟,把她们也弄死了未免不人道,放她们出去又怕她们乱讲话,唯有拘她们在长房后院里才能保守秘密。
“元元——”
不等温老太太说下去,福禧阁的管事妈妈来报:“老太太、二夫人、三夫人、大少夫人、三少夫人、四姑娘、五姑娘,我们院里的福子姑娘、四德姑娘随大夫人一同去了,双双投井。”
温老太太手里端的燕窝粥撒了一大半,她颤声道:“喊她们各自的老子娘进来,一家赏一千五百两,将福子、四德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比着小姐的规格治丧。”
温元嘉嘟囔了一句。
“福子、四德本就有磨镜之好,愿意给大伯父做妾才怪。”
朱夫人瞪了女儿一眼。
“你这鬼丫头又在胡诌什么,也是我和你爹爹平日太过纵容你,连长辈的事都敢非议了。”
温元嘉顶道:“我才没有胡诌,大伯父年纪这么大了,大伯母才死就要收用服侍大伯母的贴身丫鬟做房里人,元元她爹爹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弦也没有纳妾,大伯父怎就不向元元她爹爹学学?”
朱夫人赶紧拉走女儿,怕女儿再说下去,又让老太太想起独女早逝一事,惹老太太伤心落泪。
虞夫人也催促自家女儿赶紧吃完赶紧回自己院里去,她要和老太太商议女儿与李俨的婚事,女儿并不适合在这里听。
温老太太等姜雪穗、谢弄玉吃完晚饭,叮嘱了她们二人结伴回长房所在的园子,又派了二十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她二人去。
虞夫人等温老太太漱完口、净完面,亲自奉茶与温老太太说道:“儿媳不想曦姐儿的事因桑氏之死耽搁了,今日李俨的父母来吊唁,我与三爷同李氏夫妇商议好了,下个月十八是好日子,简简单单办一下曦姐儿和李俨的婚仪。”
温老太太颌首道:“我今日与李老太太一起吃茶,也是这个意思。可就是委屈了曦姐儿,到底被桑氏之死连累了,我会另给曦姐儿十万两作补偿。”
虞夫人忙向温老太太行了一个大礼。
“儿媳代曦姐儿谢过您老人家,可还有一桩事要求老太太去与元元的父亲说,李俨初授翰林院庶吉士一职,望元元的父亲能与翰林院那些老大人说几句李俨的好话。”
温老太太有些为难。
“阿峤可是绍华的亲女婿,为了避嫌,阿峤特意没有入翰林院供职,就怕旁人疑心是绍华为阿峤打点人情、疏通关系。我与绍华说李俨的事容易得很,绍华也会卖我这个老岳母的面子,可就怕弄巧成拙,本来李俨是个有真本事的,倒也被旁人说成是靠裙带关系的,如此恐伤了他们小夫妻俩的情分。”
虞夫人思虑了数息,也觉得老太太的话在理。
“是儿媳看李俨这个未来女婿处处都合意得很,一时间就心急为他筹谋前程,还是老太太高瞻远瞩。李俨是个有真本事的,何愁翰林院那些老大人将来不看重他。只是阿峤可惜了,三元及第,却落得个正六品的顺天府通判,这官职到底不如三司六部和翰林院的那些官职好。”
温老太太笑道:“我晓得阿峤他不光是为了避嫌,也知道藏锋守拙。京中各衙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个首辅女婿。为着绍华肯将女儿嫁给阿峤,江南那些衣冠旧族微词颇多,十姓儿郎又有多少恨不得阿峤立刻死的。阿峤与元元这段婚姻要长久,必是阿峤退让、退让、再退让。毕竟元元不光是我的外孙女,也是姜氏女。她代表着衣冠旧族的体面,也代表着江南士族的体面。阿峤这日子且有的他自己长久煎熬的。”
虞夫人也笑道:“我原还想着让我家阿宵娶元元,却未想到要想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阿宵哪里有阿峤识大体能隐忍啊。”
温老太太抿了一口茶润嗓子。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留桑氏一条活命?不就是怕夜长梦多,桑氏一糊涂,毁了元元和阿峤的这桩姻缘。我看阿峤他在这上面陷得太深了,元元若是不要他,他哪里承受得住这样沉重的打击。阿峤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偏偏被一个‘情’字困住,但愿阿峤能在他自己选的这条路上少些坎坷。元元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人好心善,就是少长了根情丝,这方面太过迟钝了,我看了都为她着急。”
“是啊。”虞夫人叹了一口气,“方才弄玉都知道叫丫鬟把桌上那几样阿钰爱吃的菜装进食盒里,元元还傻乎乎去问弄玉是不是没吃饱要将菜打包回去做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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