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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哪吒看陈云纱兴致不高，又改口。

算了？

怎么能算了？

她的头发已经牺牲了，如果现在放弃，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他一头乌黑锃亮的秀发。

不行！！！

头发已经没了，今天这口烤肉，她吃定了！

“算了？不行！来都来了，头发都这样了，今天必须吃上！”

陈云纱打开油纸包，拿出那块依旧寡淡无味的白水煮肉。肉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在表面，显得更加令人毫无食欲。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处理。

她用提前准备好的小刀划过肌肉，将大块的白肉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又从旁边未被烧毁的大树上找了几个纤细的树枝，用刀子削去树皮，削出锋利的尖尖，然后，她拿起削好的树枝，开始将那些肉块一一穿上去。

陈云纱将几根粗枝重新架在那两块石头上，搭成一个更简陋但稳固的烤架，小心翼翼地把肉串架在烤架上。

“火。”陈云纱布置好一切，转向哪吒，言简意赅。

哪吒抿了抿唇，这次明显谨慎了许多。他后退一步，再次擡起手，但掌心没有立刻冒出火焰，片刻后，一点橘红色的小火苗，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指尖“噗”地一声窜出，哪吒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簇小火苗，慢慢将手指靠近烤架下方的柴火。

火苗接触到干燥的引火物，开始缓慢地蔓延，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暴烈地吞噬。

“成功了！”陈云纱松了口气。

火焰持续而温和地燃烧着。肉串上的肉块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惨白的表面，渐渐被热度逼出了油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周身的空气中腾起一小股带着肉香的烟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肉块的颜色从白，慢慢转向浅黄，然后是诱人的金黄色。最外面的一层慢慢消化成薄脆的一层壳。

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像是刚切割的汉白玉，瘦肉的地方纹理清晰，极致的彰显出美拉德效应，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芳香四溢。

这块寡淡无味的白水煮肉迎来了史诗级的转变。

哪吒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架上那几串逐渐变得金黄焦香的肉，轻声说：“好香。”

他道：“这烹饪之法……有些像炙肉，但又不同。”

“这叫烧烤。”陈云纱一边小心地翻动肉串，让它们受热均匀，一边解释道，“和炙肉差不多原理，都是直接用火烤。但这样串起来烤，火候更容易控制，肉的每一面都能烤到，而且拿着吃也方便，不用餐具。”

肉串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表面呈现出完美的金棕色，焦香扑鼻。陈云纱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捏了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滚烫的肉串上。

她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吹了吹，递给哪吒：“尝尝。”

哪吒接过，学着陈云纱方才笔画的姿势将一块烤的焦黄酥脆的肉块从木签上扯下来。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原本无味的肉变成了直击灵魂的美味。

他细细咀嚼，然后加快速度，又咬下第二块、第三块。腮帮子微微鼓起。

陈云纱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嗯，不错，外焦里嫩，盐味恰到好处地衬托了肉香。

可惜他们这次出来的着急没提前准备些辣椒面。商朝这个时代又没有孜然，要不然再撒上孜然面和辣椒面，那才真是绝。

“味道不错吧？”她看着哪吒吃得香，心情也好了些。

哪吒用力点头，咽下口中的肉，才说：“比祭肉好吃百倍。”

两人就着山风暮色，很快将几串烤肉分食殆尽。

但饱腹之后，现实的烦恼又回来了。

陈云纱下意识地擡手，再次摸向自己那惨不忍睹的短发。填饱了肚子，她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是的，她心里确实不在乎长发短发。甚至，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如果有一把剪刀，她说不定会干脆把头发修得更短、更整齐。

但问题在于，这里是商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是每个古代人氪金dna里要遵守的规则。陈云纱此时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若是被殷夫人和其他人看到，定然会引起波澜，她必须想办法遮掩。

陈云纱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对面的哪吒，飘向他腰间那条混天绫。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条混天绫。

哪吒察觉到她的视线，疑惑地擡起头：“？”

陈云纱指指他的混天绫，又指指自己的脑袋，眼睛亮了起来：“哪吒，你的混天绫……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哪吒满脸问号：“你用混天绫做什么？”

“既然头发没法立刻变好，那就把它遮起来。”

哪吒作为毁了人家头发的罪魁祸首，他当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立场，

他毫不犹豫地解下红绫，动作干脆：“给。”

陈云纱接过混天绫。她将头发用混天绫从额前开始包裹，绕过耳侧，在脑后打了个结，又将多余的部分巧妙地折进去，最后调整了一下边缘，让红色布料均匀地覆盖住所有凌乱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