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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高僧“你认得我(1 / 2)

第49章高僧“你认得我

神青山巍峨险峻,山势如神龙蜿蜒而上,云海缠绕其间,能隐约望见半山腰处的一处庙宇,那便是名动一方的青禁台。寺庙依山势而建,山门殿巍峨雄壮,气势磅礴,檐角悬着铜铃。香火鼎盛,常年香客络绎不绝。

今日天光正好,邓夷宁一行人拾级而上。李昭澜一身青色长衫,木簪素发,神色轻淡而肃穆。

寺庙的老僧上前拦住几人,魏越递上令牌,老僧见牌躬身作揖,低声说了几句。李昭澜点了点头,又同魏越小声说了些什么,转身对着她点了个头,随即便跟着老僧入内。

邓夷宁看着他渐渐走远,问一旁的魏越:“我们不过去吗?”

“殿下有要事与高僧相商,王妃可在这庙里四处逛逛。”

邓夷宁撅着嘴,盯着男人消失的地方,半晌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魏越跟在邓夷宁身后,漫步而上。时辰过早,香客不多,殿中淡淡的檀香味缭绕其身,叫邓夷宁心中一片宁静。

二人晃晃悠悠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邓夷宁正打算入内一瞧,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道轻软的女声:“女施主,此处并非香客入内观赏之地,还请止步。”

邓夷宁闻声回头,见一道身着素衣的清瘦姑娘单手扶着红柱,站在门槛后。那女子瞧着年纪不大,但面色苍白,声音也有些沙哑。

“抱歉,只是姑娘面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

那姑娘摇摇头,并未回话,只是催促二人尽快离开此地。

邓夷宁与那姑娘擦肩而过,三步两回头,便是如此的上心,也叫那姑娘没撑住坐在了地上。

“姑娘!”邓夷宁惊叫一声,上前一把扶住她,对着魏越喊道,“快去叫人!”

那姑娘气息微弱,却执拗地拉住邓夷宁衣袖,缓缓摇着头:“不用,女施主可否扶我进屋?”

邓夷宁小心翼翼扶起那姑娘,姑娘身骨柔弱,几乎使不上力气,靠在邓夷宁肩头,步履踉跄不停。她不敢使劲,也不敢松手,只是紧紧搀着姑娘,跟着她的指引入内。

院落寂静,屋内亦然。一张软榻,一方木几,连木凳都只有一把。邓夷宁刚把那姑娘扶上床,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

“阿光!”

进门的是一位高壮男子,跟在男子身后的还有另一位小姑娘。二人匆匆上前,邓夷宁起身挪开位置站立一旁。男人似乎是大夫,上前一阵忙活,支使着另外一位姑娘忙前忙后。

等那弱女子服下汤药后,男子才缓缓起身,对她躬身道:“多谢王妃相救。”

邓夷宁微怔:“你认得我?”

男子冷冷答道:“承蒙昭王厚爱,贫僧曾入宫道贺二位新婚。”

“不必多礼。”邓夷宁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头乌黑的长发上,“你是这里的僧人?”

“贫僧澄夜,见过王妃。”

邓夷宁心里有些奇怪,打量了他几眼。眼前这男子长发飘飘,五官俊朗,与李昭澜那副皮囊有得一比,却困在这庙宇之中做一个僧人,还是未削发的僧人。

“王妃若是不嫌弃,可在此歇息片刻,殿下还需有些时辰才能出来。”言罢,那僧人回头为姑娘诊脉,又与旁的小姑娘嘱咐了几句,便退出了房门。

“多谢王妃相助,小女有眼无珠,还望王妃见谅。”床上那姑娘撑着起身,笑道,“家父礼部侍郎沈奉天,我是沈家长女沈隽光,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彩烟。”

“彩烟拜见王妃,王妃吉祥。”彩烟赶忙上前行礼。

邓夷宁笑了笑:“都说了不必拘礼,澄夜禅师不是吩咐你去烧热水,还不快去?”

“多谢王妃提醒,奴婢这就去。”彩烟应声,转身离去。

丫鬟一走,屋内就剩下她们二人。魏越抱手站在门口,耳朵却用力地向后撇着,妄图能听清。

“沈姑娘可是身子骨不好?”邓夷宁随口问道。

沈隽光笑笑,嗓音还有些沙哑:“自小便是这样,习惯了。”

“这山上不比山下暖和,”邓夷宁打量一圈,发现屋内设施齐全,“沈姑娘可是住在此处?”

沈隽光勾起一个无力的笑:“是的,家父家母担忧小女身子,听闻青禁台的澄夜禅师医术高明,便将小女托付给了此处僧人。小女打小便在此处常住,也算得上是半个僧人了。”

“沈姑娘说笑了。”邓夷宁顿了顿,好奇地问道,“不过那澄夜禅师,为何没有削发?”

“王妃常年不在宣州,有所不知,澄夜他从小便在青禁台长大,幼时与上山的一位神医相识,得此真传,此后便以医师的身份留在此地。说是禅师,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些。”

邓夷宁瞧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一脸八卦:“你跟他很熟?”

“自是,我六岁那年上山便见过澄夜,算来已有十余载。”沈隽光毫不避讳,笑靥盈盈,“澄夜解签算命可厉害了,王妃若是感兴趣,待会儿可让澄夜替王妃算一卦。”

沈隽光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彩烟端着热水进了屋子。邓夷宁借势起身,找了个拙劣的借口离开屋内,领着魏越满寺庙找澄夜禅师,最后在一位老僧的指引下,两人在藏经楼找到了他。

藏经楼内檀香袅袅,木窗半开,卷轴整齐罗列之中,澄夜坐于一侧矮几旁,桌上摞着经书,手里捧着书卷。

邓夷宁站定,淡声开口:“澄夜禅师,可否聊聊?”

澄夜视线移至下页,语气冷冷:“王妃恕罪,贫僧今日有要事缠身,王妃若有愿祈求,还请移步天王殿。”

邓夷宁不理会他的推辞,迈步向前,自顾自地说道:“许是五年前,又或是四年前,澄夜禅师可是去过遂农?”

澄夜指尖一顿,眼睫垂下,淡淡放下手中书卷,转而取了另一卷继续翻阅。

“禅师不回答没关系,听我细说便可。”邓夷宁见状也不恼,换了个称呼,细细道来,“数月前,我从西戎回宫,奉旨与昭王李昭澜成婚。新婚当晚,邓氏一族遭遇谋害,称工部侍郎姜衡思死于我父亲之手,自此,邓氏被扣上逆党之名。我意图为父亲正名,调查姜衡思家中之人时偶遇一妇人,妇人自称遂农小女,却有胆上告遂农陆氏陆英科举舞弊。我心存杂念,妄图解决此案换取正名一事,随后与昭王一同前往遂农,却意外发现两起蹊跷大火、一起走私禁药、百姓莫名枉死以及疑似虐待妇女之事。”

邓夷宁轻踏楼内石阶,每上一层,语气便沉了一分,最终立在澄夜一丈之外。

“只是令我不解,为何百里之外的清修高僧,会因遂农知县一句荒谬的说辞,远去此处解决荒谬之事?”

澄夜不怒不惊,终于是擡眼望向邓夷宁,缓缓道来:“王妃能力出众,殿下德才兼备,贫僧只是佛门高僧,百姓世俗请求自当尽力而为,何况赵知县千里迢迢到此拜访。若贫僧借口拒绝,岂不有悖佛门救人渡己之念。”

“说是救人渡己,可禅师并未做些什么。”

“王妃怎知贫僧并未做些什么?”澄夜合上书卷,静默片刻,从禅垫上起身,“渡人非渡形,亦非渡事。有时止步而为,便是解法;有时道破一言,便是生机。佛家之言不可外泄,天道机缘亦不可道破,王妃若是执意要问道,便是逆天之道。不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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