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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尸体“定是寇瑶(1 / 2)

第40章尸体“定是寇瑶

那日张珣远上门闹事后,周府门前的热闹便一日胜过一日,连街头巷尾路过的狗,都要在门前驻足片刻。

一连几日,邓夷宁几乎是一睁眼就往衙门跑,脚步利落如军令,连带着李昭澜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王爷也跟着晚睡早起。

三天后,李昭澜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将军,这衙门又不是长了腿,还能自己跑了不成?何必日日宵禁一解便往衙门赶?”李昭澜揉着发胀的脑袋,语气透着难得的怨气。

这几日遂农的温度骤降,晨起的寒风能穿透衣裳的每一个缝隙,直往骨缝里钻。

“殿下,审犯人都是一宿一宿的熬,哪有说让犯人休息两天再继续的。”邓夷宁头也不擡地一边整着腰封,一边回应道,“人在困倦迷糊时最是容易说实话,殿下就当是锻炼身体。瞧你那瘦胳膊瘦腿的,万一遇上个刺客,魏越又不在身边,难道殿下要指望我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李昭澜睁眼歪头看着她,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大名鼎鼎的鬼戎女竟是个弱女子,若叫拜古勒的人听见,不得发狂啊?”

邓夷宁擡眼便是一记冷眼:“你去不去?”

李昭澜嘴角一僵,挣扎片刻,认命从床上起身。

这几日与邓夷宁同床共枕,她睡得舒不舒服他不清楚,但李昭澜总是陷入一些奇怪的梦境,醒来时总发现邓夷宁的腿架在他的腿上,以绞杀的方式将他双腿扣得死死的。

寅时四刻,夜色还未完全褪去,街上打更人刚走远。衙门前,赵知县早已候在门外,冻得鼻尖通红,却堆着丑笑迎了上去。

“赵知县,来的够早啊。”邓夷宁轻咳一声,语气懒散。

压根就没回家的赵知县颤颤巍巍行了个礼:“微臣参见殿下、王妃,殿下安康,王妃安康,典史唐裕仁已在厅内恭候。”

两人并肩入了衙门,穿过石砖铺地的前堂,耳边是赵知县低声吩咐小吏收拾案牍的声音。院中燃着不少烛火,柔光照得整个院子一片金黄。

侧堂内,唐裕仁已经候在一旁,他身着常服,身形消瘦,面上虽是恭敬,眼中却满是精明世故。他朝着二人拱手一礼:“微臣唐裕仁拜见昭王殿下,见过王妃。微臣听闻殿下在查琼醉阁失火案和科举案,特将卷宗悉数整顿,恭候差遣。”

“辛苦唐大人,这点卷宗还劳烦大人亲自动手,竟浪费了整整三日,委实过意不去。”邓夷宁径直入内,一手抚着桌面,一边目光扫过桌上零零散散的文书,“卷册既整备完毕,不如唐大人先说说,琼醉阁失火以来,衙门都做了些什么?”

“回王妃的话,”唐大人假笑一声,躬身答道,“火起之夜,衙门即刻率人赶赴琼醉阁,命人收拢残骸,验尸封存。随后依照大宣律法规制,将琼醉阁尚存衣物、首饰、骨骸编号归卷。大火中共清出十八具尸首,其中十一具为女子,七具为男子。”

李昭澜坐于上位,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本王听闻,琼醉阁尸首身份是由那鸨母所认?”

“回殿下,正是。”唐大人转头拱手道,“玉春堂大火后,幸存的姑娘都被送去了各个青楼,据玉春堂老鸨所言,出自玉春堂的姑娘均有刺青,琼醉阁老鸨亦是靠此印记辨认尸首。”

邓夷宁开口:“那十一具女子,以前都是玉春堂的人?”

唐大人连忙摇头:“不是,只有四具尸首是玉春堂的人,其余都是琼醉阁的姑娘。”

“玉春堂的失火卷册呢?也在这里吗?”邓夷宁目光扫过木桌。

唐大人指了指她手边第二摞,邓夷宁抄起卷册翻阅一二,与魏越所说几乎一样,在心里思索片刻。

李昭澜则望向一旁不停擦着汗珠的赵振,随口问:“赵知县,遂农今年有几名上榜之人?”

“回殿下,五人。”

李昭澜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来气,这些天跟赵振打过不少交道,他总是这样遮掩着,好似想说却又不敢说什么。若是李昭澜逼问,他干脆闭口不言,连给李昭澜一个正眼都不肯,满口就是甘愿受罚。

他看了片刻,语气有些不妙:“赵知县,若本王记得不错,平廿三年冬,是你入朝为官的时间吧?算来已有二十载,竟还在这小小知县的位置上坐着,你可知为何?”

赵知县面色一变,连忙跪地叩首:“微臣一心为朝,官职不求显赫,只求能为百姓谋利,为朝廷尽忠。”

为百姓谋利,赵振的确做到了。二十年说短不短,但彻底改变一个县,二十年还是太短了。荒芜之地上长出的森林,是需要种树人细心呵护的,驱赶害虫和伐木人,几乎成了种树人本能的反应。

赵知县的那双手,写得一手好字,也干得一手好活。

李昭澜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出口威胁了他:“这等好话就劳烦赵知县留着命,待见到陛下时再细细道来。”

“殿下!”赵振惶急叩首,“微臣知错!恳请殿下念在微臣多年劳苦,给微臣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赵振愿率领衙门上下百余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殿下何必着急。”邓夷宁淡淡开口,“瞧着遂农衙门上下办事周到,许是遭了奸人所害,瞧赵知县这副模样,定不是那种贪图权贵、设计天家之人。”

两人一黑一红,唱的赵振不知如何是好,干脆趴在地上一声不吭。邓夷宁说完便熄了火,自顾自地翻起卷册,李昭澜眼睛一闭,呼吸逐渐平稳。

大火已过去了整整五日,寇瑶依旧下落不明,邓夷宁日日企图从魏越口中得到些什么,可换来的只是一次次失望的摇头。反倒是陆英那伙人安分了许多,听周肃之说,这几日他们都在文书阁刻苦学习,为下月进宫面圣做准备。

玉春堂卷册记载,大火约是子时三刻燃起的。大宣律法虽有宵禁,可入了玉春堂便能在此过夜,那些个公子哥便专爱掐着时间入内。于是玉春堂借着这机会,每每亥时过半,门口便站着一些衣不蔽体的姑娘,软声细语地跳着舞,招揽客官在此过夜。

卷册记载与寇瑶供词相符,当日她因奉银不足,与本在门口的芜溪调换了位置。逃出来的姑娘口述大火似乎是瞬间燃起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玉春堂内三座高楼无一幸免。

如今两人可以确定的是,衙门里那位自称苏青青的女子并非叫做苏青青,那真正的苏青青又何去何从。若苏青青死在了四年前的大火里,能冒充她身份的人便只能是玉春堂的姑娘。

想到这里,邓夷宁放下手中卷册,翻看起散落在一旁的名册,名册上并无熟悉的名字。她思来想去,如今只有一个解法,那便是找到寇瑶。

邓夷宁靠在椅背上,这几日她都在思索李昭澜所说“芜溪是布局之人”的含义,可每次问他都闭口不谈,一个劲否认自己知道内情。她气不打一处来,擡眼瞪了李昭澜一眼。

男人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她,接收到眼神后眉头一挑,旋即对着在地上跪了快一个时辰的赵振说:“起来吧,莫要说本王冤枉了你。这几日你陪着本王与王妃在此,也算劳苦功高,本王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限你三日查清纵火之人,可有异议?”

“微臣领命,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嘴里含糊不清:“不好了,不好了!”

唐裕仁扶着赵振站在一侧,喝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瞧见殿下在此吗?还不速速行礼!”

小吏贴在二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知县与典史皆是脸色齐变,也纷纷跪下,场面骤然变得凝重。

邓夷宁起身,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几位这是作何?”

赵振额间冷汗涔涔,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似的,半句话都挤不出来。他眼神飘忽,瞥向一旁的唐裕仁,谁知对方也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半步,一副势必不开口的架势。

短暂的沉默令人压抑,小吏跪在最左侧,脸埋在地上,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滴落在地面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李昭澜轻叹一声,手指一擡指着赵振,懒洋洋地开口:“赵振,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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