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青禁客 » 第38章对峙“所以呢,

第38章对峙“所以呢,(1 / 2)

第38章对峙“所以呢,

声音不高,却凭空压下了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却不见人影。陆英正狐疑声音从何而出,四下张望之际,只见一身墨绿长衫,腰间束着白玉腰带的男子缓步而出,一头墨色半扎发随意散落着。

李昭澜站在大门前,并未跨过那道横木。

陆英望去,努力伸着脑袋,却只能瞧见半个对方脑袋。他下意识往前几步,却被魏越伸手一把拦住,他瞪了魏越一眼,后者根本没看他。

“有事进来说。”

魏越放下手,见陆英身后的仆从蠢蠢欲动,再次阻拦,陆英见状只得对那些人点头,只身进了院子。

邓夷宁本是躲在门后偷看,以为两人只是在门外打个照面即可,哪知李昭澜竟大大方方招了人进来,她顿时如临大敌,慌忙躲进书房里。

陆英跟上脚步,面前的男人背对着他,身形瞧着比他还要高大一些。他上前行了个礼,拱手道:“陆英拜见殿下,殿下千里迢迢来到遂农,恕陆氏消息不通,招待不周。”

李昭澜背对着他,只是淡淡一笑,笑意冷至骨子里,眉宇间不见半分温度。

他道:“这么急于求见本王,你有事?”

陆英垂首应道:“殿下,陆某与殿下曾在琼醉阁有过一药之缘,不知殿下可还记得?”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没别的事就滚。”

“殿下,”陆英急忙喊道,“殿下为何否认?那日殿下在琼醉阁,陆某恰巧与殿下一墙之隔,还赠与殿下一壶酒,难道殿下都忘了吗?还是说,殿下是瞒着王妃去的?”

李昭澜闻言,气极反笑。他转身半侧,余光瞥见藏在书房门后探头探脑的邓夷宁。那脑袋一探一缩,活像只误闯小厨的兔子,眼里满是被逮住的慌张。

他眸色微沉,心底无奈又好笑,面上却绷得紧紧的。蓦地大手一挥,声如惊雷:“放肆!本王岂是你能非议的!”

陆英怔住,不自觉低了头,手指蜷了又蜷。

李昭澜冷冷瞥了他一眼,字字清晰:“陆英,你好大的胆子,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还妄图威胁本王?”

就连藏门后的邓夷宁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下暗道:李昭澜这人,板起脸来时竟也有如此威严,果真有几分天家威仪。

陆英跪在院中,明明晨光初现,他额角却沁出了一层细汗。他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破罐子破摔,高声嚷道:“殿下若是不愿承认,陆某自是不勉强,可王妃呢?顶着‘贺宁’的名号欺骗商户,很不巧,陆某曾在张府上见过王妃,但并未拆穿。”

李昭澜眼眸微眯,嘴唇紧抿:“所以呢,本王还得感谢你?”

“陆某愚钝,但好在宣州有陆某旧交,得知殿下正在调查一桩案子,这案子似乎与陆某有关。陆某自会试放榜后,便遭多方恶意揣度,自当理解殿下与王妃忧虑之事,特此前来,自证清白。”

李昭澜讥讽道:“清白?若是清白,又何须自证。陆公子这是前后颠倒、自相矛盾?”

陆英已顾不得其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焦急,语气愈发激动:“还望殿下明察,陆英自幼饱读诗书,多次辗转各大书院,只为求得一介功名。既这般渴求,又如何能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甚至落得流放斩首之事?”

“是吗,陆公子自幼饱读诗书,这倒是闻所未闻。”邓夷宁缓步从书房走出,高声道,“读书人也擅长买通青楼鸨母,做出暗地里兜售禁药这等勾当?”

见邓夷宁出现,陆英脸色更是苍白,垂眸敛去眼中的狠毒。他缓缓擡手,卷起自己右臂的衣袖,只见雪白皮肤之上,一道玄色纹样落在手腕处,纹路向两侧延伸,似是包裹住整个手臂,末端则是一个奇异的、类似于牙齿一样的图案。

“殿下,王妃,”他低着头,似是受了千般万般委屈,“陆某并非满嘴胡话,陆某也是有难言之隐,此事本只有陆某一人知晓,可如今我将此印记显露出来,还望殿下替陆某保密。”

李昭澜目光如寒,紧紧盯着那纹印:“这是何印记?”

陆英喟然长叹:“此事要从陆某弱冠之时说起,那日陆某与好友醉酒,可未曾想到醒来时,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手上已经多了这道纹印。陆某不知为何会有这纹印,也不知纹印从何而来,只知他们寻我之时会派人传信于陆府。”

李昭澜皱眉:“他们?”

“是,他们似乎有不同的想法,总是给陆某不同的目标,比如一个要杀——”陆英缓缓擡头,“一个要活。殿下若要查,便请从这刺青入手。”

言罢,他转头擡眼看了看邓夷宁,声音低了几分:“陆某与钱三郎交好,便从他口中得知,钱夫人那几日与一位娘子频繁来往,陆某深知钱夫人并不善于交际,便留了个心眼,偷偷调查了一番。那次在张府宴会上再见王妃,并非有意为难,还望王妃恕罪。”

“所以,”邓夷宁步步上前,凝视他的双眼,“你知道敲击登闻鼓的是谁。”

陆英垂眸应道:“王妃或许已经知道,玉春堂那场大火烧死了陆某至爱之人,命运使然,琼醉阁的大火唤醒了陆某的回忆。芜溪若是尚在人世,她早已入了我陆家大门,成为我陆英明媒正娶的妻子!”

邓夷宁闻言冷笑,只觉无比讽刺。她缓缓上前,垂眸看着跪地之人:“至爱之人娶回去作妾,娶不娶又能如何,让世人看她笑话吗?”

陆英一怔,头越发的低,像是被戳破虚饰。邓夷宁见他此状,继续道:“陆英,你嘴里可有一句实话?你的爱人,芜溪若真是你的爱人,你为何要同旁人成婚?陆公子既生疑玉春堂大火,为何不怀疑琼醉阁的大火?”

陆英狡辩:“王妃怎知陆某未曾怀疑,陆某好友的心上人也葬身于琼醉阁这场大火,陆某也想为好友讨个说法。”

“心上人?何人?”邓夷宁追问。

“琼醉阁的寇瑶姑娘,她曾与芜溪是闺中密友,却落得与芜溪一个下场。”陆英略带迟疑,神情亦真亦假,“好友悲痛欲绝,她们虽为青楼女子,却亦是芸芸众生,怎就不能真心相待?”

邓夷宁眯起眼,与李昭澜对视。李昭澜见状,微不可察地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陆英,不再多言:“既如此,本王便赏你一个机会。待查清一切,若你当真无辜,本王亲自还你一个清白。”

他摆了摆手:“魏越,送客。”

陆英起身拱手,却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邓夷宁看着陆英远去的背影,越发觉得恶心,等府邸大门关上,她猛然跺脚,破口大骂:“信口雌黄、胡编乱造、毫无真心!世间竟还有这般不要脸面的人,真是有败我朝风气!”

李昭澜见她气得不行,轻咳一声,走过来拉过她的手腕。

“你若再跺几下,这石砖恐要裂了。”

邓夷宁恨恨甩开他的手,满脸不忿地看着紧闭的府门:“你当真信了他方才那副嘴脸?睁着眼说瞎话,还爱芜溪,说寇瑶死了,真是不知廉耻。”

“他不过急于撇清罢了,若不编造个寇瑶已死的说法出来博同情。今日造谣王爷、非议王妃之罪,岂是他陆英一人担得起?”李昭澜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

“可难的是,他并非字字虚假。”周肃之缓步靠近,举手投足间依旧尽显从容,“寇瑶与芜溪的关系为真,寇瑶已死尚且为假,寇瑶与张二郎亦为真,手臂纹印亦真亦假,只怕他今日这番说辞并非信口胡诌,而是早有预谋。”

邓夷宁蹙眉:“周公子的意思是?”

“他既已得知殿下与王妃落在我周府,为了自保,定是会尽数告知他那些狐朋狗友。我周肃之与张家素来不和,张珣远那个狗东西定是会捏住我的把柄反将一军。”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