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闲逛“娇气。”(1 / 2)
第29章闲逛“娇气。”
掐着书院的入学时辰,魏越一早便被邓夷宁推着到了文书阁前,还特地穿了一身被洗得发白的素衣。
李昭澜也不知出于何意,竟也换了身颜色素淡的衣衫,与她并肩而立,静静窥探着书院大门。
魏越垂眸整了整衣襟,擡头时,眼神中已褪去平日里的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书生求知若渴的清明。
书院中人声交错,晨光映着廊柱与青瓦,进出多是衣饰整洁的少年学子,三三两两谈笑而入。魏越站在门外望了许久,未觉身后脚步渐近。
一行少年自后而至,为首的年纪与他相仿,衣着却鲜亮许多,举止间带着几分张扬。他远远开口,嚷声震天:“这文书阁乃是文人墨客之地,此等乞儿也敢在此逗留,堂堂文书阁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众人哄笑一片,可话题中心的魏越却神情未动,仍定定看着院中那片光景,像是根本末曾听见。
为首之人见魏越对他毫无回应,便恶狠狠地将折扇往前一扔。扇骨翻飞,谁知魏越恰好扶着石门往前一步,折扇擦过他的衣角,落在石阶之上。
魏越回头,那一群人已走到近前。数人冷眼相向,笑意讥讽,领头那人踏前一步,语气不善:“这般糟糠之人,也妄图与我们结伴同窗,真是不知廉耻。”
魏越皱眉,强忍怒意,终是将目光落在为首之人的脸上:“书院收入,论品行学识。几位只看衣裳颜色,未免入不得文书阁正眼。”
他音调不高,却稳稳压过了几人的笑声。周遭的哄笑顿时收了些,几人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少年身后一人嗤笑道:“倒会说话,怕不是仗着这副嘴皮子,才巴结得上这文书阁的门路?”
说罢便有人上前推了他一把,魏越本能地要反手,猛地想起临走前邓夷宁的叮嘱,硬生生将手收了回去。可那几人却像是找到了软柿子,三言两语便围上来,推搡之间拳脚相加。
为首的那人站在人群之外,身侧立着一个年纪相仿的人,他看着那群人的动作,开口制止:“够了,教训一番即可。记住了小乞丐,这文书阁不是你这样人能来的,简直是污了眼。”
那人顿了顿,又轻声唤道:“蒋二郎,我们进去吧。”
魏越咬牙忍着,虽未真动手,但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主,几次闪避之间都换着法子将那些个人绊了个趔趄,那些个人见他不服管教,更是怒极,擡脚就是狠踹。
“住手!”
众人动作一顿,擡头一看,只见后方缓步走来一个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身青衫未束,手中还拿着一卷书册,正是陆英。
陆英看了眼情形,眸光微敛:“文书阁前,岂能是你们斗殴打人之地?”
几位见了陆英,神情皆是一变,为首的男人更是脸色更臭。
陆英走上前,目光在那人身上一转,忽然笑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蒋二郎啊,这前几日才与我结下梁子,说此生不愿踏足遂农地界,今几个来这文书阁可是有何贵干?”
蒋二郎脸色难看得很,前几日因一个女子与这陆英有过争执,撂下狠话称这遂农乃是贫贱之地,他对此地不屑一顾。哪知父亲昨日告诉他,蒋家已赠予文书阁一批新的笔墨卷册,换取了他的入阁名额,与父亲争辩一番无果,最终是被绑上了前往遂农的马车,谁知今日又撞上了这陆英一党。
其中一人上前,堆笑道:“陆公子,这人嘴巴利索,我们也只是同他说两句玩笑话。”
陆英眉头一挑,扫了他们一眼:“将人围聚在一起却只是玩笑话,你们几个若是觉得力气有余,书院后山堆积着不少木料,可去帮杂役劈上一日,待力气散尽再入这文书阁。”
此言一出,众人连连讪讪退散,不多时便消失干净。
替他解围后,陆英上前关心了几句,魏越没想到陆英竟这么天真。他说得真诚,陆英就跟个傻子似的,真信了。
此刻,邓夷宁正拉着李昭澜躲在灌木里,树叶沾了满身,李昭澜自打出生起便从未如此狼狈过,眼下脸黑的不行。反观邓夷宁,在一旁盯得很是起劲。
两人没多说几句,陆英点头后就朝里走去,邓夷宁正想上前,被李昭澜一把拽住:“别冲动,这里人多,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治你一个擅闯文人之地、扰乱书阁秩序一罪,得不偿失。”
邓夷宁咋舌:“还能有这般罪名?”
李昭澜面不改色地点头,等到文书阁大门彻底合上后,他才拽着邓夷宁离开这鬼地方。邓夷宁三步一回头,眼神落在门缝里,恨不得看穿整座书院。
“倒还挺像这么回事,方才我看他挨打时,以为这事要砸。依照魏越那急冲冲的性子,那群人不得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我还等着看陆英鼻青脸肿的样子呢。”邓夷宁小声咕哝道。
“你再待下去,恐怕人家还未暴露,先是你这个幕后主使栽了。”李昭澜提溜着她的后衣领,替她清理落在背后的绿叶,“我说你这个法子就是胡来,完全可以找个机会直接进入这文书阁,非要躲在这树丛里,结果什么也没听见。若是被鄙人知晓,本王这张脸往哪儿搁?”
邓夷宁嗤笑一声,难得没与他呛口。
她撇嘴,想起刚才那一幕:“说起来,陆英这人在遂农还真是有能力只手遮天,方才一开口就压得那帮人噤声。”
两人避开闹哄哄的人群,往另一处街角转去。邓夷宁边走边拢着袖子,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邓夷宁今日难得偷闲,躲在听风驿睡了个昏天暗地,再醒来已经傍晚,屋内不见任何身影。
她拎着裙摆走到小院,步伐慢条斯理,目光落在对面男子身上:“殿下好兴致,日日赏茶品酒,不愧是名声在外的潇洒王爷。魏越呢,可有消息?”
“先填饱肚子再说。”李昭澜将桌面挪了一块空地给她。
今日的饭菜倒是合邓夷宁的胃口,但其实她什么都能吃,以前在军中吃生肉那都是常事。
邓夷宁又问了一遍:“魏越呢,天都黑了还没回来,别是出事了。”
李昭澜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魏越传信。”
邓夷宁扫了一眼,嘴角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明亮:“上钩了,接下来作何打算?”
男人反问道:“将军以为呢?”
“让他查,农妇击登闻鼓一事算来半月有余,想必不日便会在遂农传开,届时百姓都会知道昭王接手此事,陆英那等人必是不会就此作罢。打探消息也好,掩盖真相也罢,他总要露出马脚的。”邓夷宁抿了小口茶,“再说,昭王与西戎女将军成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陆英若是不蠢,定会打探我的消息,何不将计就计,杀他个措手不及。”
“好一招将计就计。”
他说着,指腹轻轻转着茶杯,目光却凝在那张纸条上,纸上字迹虽潦草,却藏不住魏越一贯的稳重。
“陆英向来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举妄动。”李昭澜擡眼望向她,“可若是起了疑心,如你所说,绝不会就此作罢。他会查到你郊外的农家小院,琼醉阁附近的小院,甚至是听风驿。”
邓夷宁冷笑一声:“那就让他查,正好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遂农到底是天家的,还是他陆家的。”
李昭澜没再搭话,日头渐斜,他才起身跟着邓夷宁出了门。她也不说去哪儿,就只是满大街的闲逛,还不让李昭澜离开。
邓夷宁一路走着,瞧着四周的摊子却不曾停留,都只是看一眼便作罢。李昭澜以为她是喜欢但没钱,于是同上次灯会一样,她瞧见什么便买下什么。
等路过一座桥,邓夷宁靠着石桥吹风时,这才瞧见双手被东西占满的李昭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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