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贺宴“周肃之,(1 / 2)
第22章贺宴“周肃之,
三日后,邓夷宁盘算着要再去一次寺庙,也不曾与李昭澜商量,便独自回小院换了身素净的衣裳。
昨夜一场细密的大雨,扫清了林间发闷的气息,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泥土泛着潮意,草叶间还挂着未干的露珠。她不紧不慢沿着小路走,享受林间的新鲜空气,刚转过一道弯,便见前方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帘子掀起,一只戴着金镯的手先露出来。
钱夫人探身而出,今日一身打扮甚是讲究。糯粉色襦裙,发间钗环轻晃,耳垂上的流苏坠子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轻轻摇摆,映得那张本就柔媚的脸越发温婉得体。
“宁娘子,”她眉眼含笑,“真是巧了。我正想去家中寻你,没想到竟先在这儿遇上了。”
邓夷宁站定,回头望了眼小院的方向,警惕开口:“钱夫人特地来此寻我,可是有事?”
钱夫人掩唇轻笑,试探着开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张夫人昨儿差人送了帖,今日张府设宴,邀我前去恭贺张二郎中举。我想着上次在府中还有些话没能说完,便斗胆来寻宁娘子一道同去,不知娘子可愿赏脸?”
邓夷宁望着她,面上笑意不动,心里却已有几分了然。两人谈不上有什么交情,那日在钱府也并非相谈甚欢,今日这般登门相邀,大抵不是为了贺喜。
她保持表情,含笑反问:“贺宁多谢钱夫人惦念,只是还有一事不曾明白,夫人是如何知道我的住处?”
钱夫人神色一滞,旋即笑道:“是那日送宁娘子回家的马夫告知,我想着他许是记得,便想试一试。来的路上我还有些担忧,生怕宁娘子起得早,早早出了门。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二人缘分颇深,我刚到,宁娘子刚巧出门。”
“原来如此。”邓夷宁微微颔首。
钱夫人见她未应也未拒,又顺势温声劝道:“那日在钱府,当真让宁娘子见笑了,闻礼一时顽皮,冲撞了宁娘子,我心中着实不安。那孩子自小养得娇了些,性子又倔,三郎常年不在家,说是关心孩子,其实话都说不上几句,所以今日带他一同前去赴宴,也好借机向姐姐赔个不是。”
邓夷宁闻言淡淡笑了笑,还是拒绝:“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小孩顽皮,哪值得赔不是。”
钱夫人不依不饶,连忙起身下了马车,走到她面前,竟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姐姐别这般见外,倒叫我更惭愧了。我本就是个性子慢的人,平日里能敷衍了事便不会多看一眼,那日一别,是打心底觉得过不去。”
邓夷宁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一挑:“钱夫人这般客气,倒让贺宁有些受宠若惊了。”
“姐姐慧黠伶俐,心善宽厚,妹妹年纪尚小,有不周之处,往后还望姐姐多担待。”
邓夷宁眨了眨眼,心说今日躲是躲不过去了,若再推辞倒显得有些刻意,索性应了下来。只是钱夫人并未让马车直奔张府,而是改道回钱府,张罗着给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
邓夷宁一身柳绿色襦裙,裙摆以银丝绣着繁复的桃花,腰间束着浅金色的流苏软带。大袖搭了个嫩黄色,为了看着不突兀,还换了双点缀着嫩黄的绣鞋。绣面微微闪光,金光洒下,波光粼粼。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为自己描摹画眉的丫鬟,想起灯会的那身行头,那件衣裳定是坏得不成样,只是可惜那么好的料子。
钱夫人坐在一侧,满意地打量着她,连连夸赞。等收拾得当,两人一同上车,往张府去。
等两人进了府内,邓夷宁才知这张府里头是何等的气派。
府前依旧是立着青石狮子,威严庄重,门前青砖一路铺就的路宽阔平整,直通府内主院。主院内,迎面而来的是一座朱漆牌坊,上书“松鹤延年”四字,字迹苍劲有力,无不彰显着底蕴。
偌大的前院设有一方照壁,壁上雕刻着祥瑞的云龙纹路,两侧栽种着参天大树,树荫翠绿,微风吹拂,落叶轻旋,添上几分雅致。石径两旁安置着青铜香炉,只见奴仆洒水焚香。
沿蜿蜒的石板路往前,便是景色盛名的镜池。池面开阔,清澈如镜,水榭楼阁依水而建,雕栏画栋皆是匠心之意。池中假山层叠,飞瀑自石山倾泻而下,溅起点点水花,池中锦鲤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邓夷宁跟着钱夫人走上九曲回廊,回廊连接着主院与侧院,最后停在林园。廊道朱红漆柱,雕花梁枋,擡头能见檐角的白玉风铃,微风拂过,叮当作响。
主院院门高耸,院内遍植名贵花木,一群身着华贵的娘子们漫步闲庭,三两成群地耳语,不见张夫人踪影。
钱夫人领着她跟各家娘子招呼交谈,她的话不多,大多时是听着。娘子们在亭下歇脚,望着远处,邓夷宁瞧见了一群男人的身影。
“今日这周家三公子也来了,夫人们可要抓住机会,瞧瞧可有合适的姑娘,给周公子牵个线呀。”说话的是一位拿着摇扇的夫人,颈间硕大的珍珠项链,足以说明身份不凡。
邓夷宁望眼瞧去,没找见他们所说的周公子。
“周肃之,周家养子,排行老三。”钱夫人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就是那位身着月白衣袍的男子。”
周肃之一身月白色锦袍,高束的马尾衬得男子身形利落,与人交谈期间,偶尔放声大笑。
“与周公子交谈的那位,是城阳徐家大公子徐知宣。”
邓夷宁一愣,他就是钱鸿志亡妻的青梅竹马,不过远看这模样比张、钱二人都要年轻几分。
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诸位恕罪,今日府中杂事颇多,倒是让各位夫人们久等了,莫要见怪才好。”
邓夷宁转过身去,正对上张夫人略显惊讶的目光。
张夫人微微怔住,显然没料到会在府中见到她,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又落到身旁的钱夫人身上,而后迅速敛起惊讶,眉眼间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擡步迎了上来。
“这是宁娘子?这身模样好特别,我一时竟没认出。”张夫人笑意盈盈,转而双手一拍,又挂上一副懊恼的表情,“是我的不对,竟忘了宁娘子的红帖,娘子莫要怪罪。”
邓夷宁心知这是场面话,但还是从容地向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颔首行礼:“张夫人,贺宁贸然到访,还望张夫人海涵,只望没有打搅今日盛宴。”
张夫人双手将她扶起,随即笑道:“无妨,人多才热闹,倘若招待不周,宁娘子别往心里去。”
说着,连忙拉过邓夷宁的手,完全忘记了站在身侧的钱夫人,笑道:“宁娘子与我是投缘之人,宁娘子的夫君也在赶考,今日诸位都是来沾沾喜气的,正好让宁娘子与诸位结识一二。”
钱夫人跟在两人身旁,看向张夫人的脸色稍显不好,于是邓夷宁主动提及。
“其实贺某今儿是沾了钱夫人的光,我这身行头还是钱夫人替我做的主。若说是今日与诸位姐姐有缘,不如说是钱夫人与姐姐们有缘,贺宁只是借张夫人之宅,钱夫人之柬,在各位姐姐们面前露怯罢了。”
没人不喜欢话说好听的人,夫人们个个掩嘴而笑,打量邓夷宁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不少,钱夫人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宴会开始前的赏花游园,谈论的不过是女眷间的话题。孩子、相公,或是家中大大小小琐碎之事。邓夷宁与钱夫人走在末尾,并肩而行。
钱夫人说是带着钱闻礼来了张府,方才在众人间游走,似乎并未看见钱闻礼的身影,她有些疑惑。
钱夫人叹了口气:“闻礼性子倔,不愿与我待在一块儿,许是找张大郎的小儿子去了。”
“张大郎?”
钱夫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姐姐有所不知,这张家一共五个孩子,正妻是张夫人,张夫人所生老大张珣逸,老二张珣远,老五张珣灵。妾室程兰馨所生老三张恒宇,老四张恒芸。只是成婚并有子嗣的,仅张大郎一人。张府在五年前喜得贵子,之后便与闻礼很是要好,两人常常待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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