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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败局她敢作敢当(1 / 2)

第239章败局她敢作敢当

一场大火,几乎将半个东宫烧成灰烬,邓夷宁从废墟中走出,只见匆忙路过的宫人。雨不知何时成了雪,很小,飘在空中又成了雨,落在地上淅淅沥沥的,宫女脚下一滑,险些滑倒。

天已放晴,只是光线被烟气压着,显得有些暗淡。

所有人都以为李韶诠死在了昨晚的大火里,可那个囚禁梁雪的暗室,成了他最后的保护所。

邓夷宁在暗室里见到了方竹妤,人已经冷了,神色却很安静,就像是睡着那般,唯有颈间那道伤口,干涸的血迹包裹着脖子,格外醒目。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指节微曲,邓夷宁微微用力才将她手指掰开。

李韶诠倒在她身侧,满地铺开的血好似提前宣告他的死亡,但侍卫探过鼻息后确认他尚有一口气,邓夷宁忽然松了口气,她无比庆幸李韶诠没有死的这么容易。目光落在两人紧攥的手上,忽然,她很想知道方竹妤在想什么。

直至身后有人快步上前,脚步声在暗道里回响,她才回过神来。

几名宫人低头上前,用力分开两人的手,最后,一张白布小心翼翼覆盖在方竹妤身上,从下巴到双眼。

邓夷宁缓缓闭上眼,用力呼吸着难闻的空气。

身后有人轻声唤她。

“王妃。”秋竹皱着脸,不安道,“已经一个多时辰了,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呢。”

邓夷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胸腔那点潮湿压下去,声音沙哑:“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奋力清扫昨晚的痕迹,没留下丝毫印记,短短半年,皇宫里的路已被她摸得一清二楚,熟到闭眼都能分辨一二。

雪似乎大了,或许是她走的越来越慢,肩上能见零星痕迹。秋竹跟在身后惴惴不安,眼神止不住的瞟向她背影,邓夷宁似乎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先回去。

行至半路拐角,迎面撞上换了身行头的周肃之,他回头看了眼方向,只道:“丘北反叛一事已然坐实,今早枝靖府急报,靖王提及出手相助的是阿勒哈图。”

“意料之中。”邓夷宁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要走,周肃之却忽然出声叫住她。他站在原地,像是有许多话都要说,却又迟疑了一瞬,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不会犯傻的,对吗?”

呼啸声过,她没有回头。

“总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御书房内,窗门紧闭,炭火虽旺,却盖不住钻心的寒意。

李峥靠在龙椅上,身形显得单薄无力,面前是堆叠的奏折,不过是一个晚上,内阁竟交出了五十本折子,到底还是太闲了。

灯影下,似乎照出他鬓边的白发,原本的威严被一夜风雪磨去大半,只余下沉沉的疲惫。

邓夷宁跨步入内,下跪行礼,再起身,与两侧官员对照。

两旁是神色不明的大臣,安静了半炷香的时间,李峥开了口。

“大皇子,眼下如何?

太医院的医官上前一步,垂首道:“回禀陛下,大皇子失血过多,虽不伤及性命,但元气大损,短时难以痊愈。加之地牢阴暗潮湿,只怕后患无穷。”

李峥听罢,看了眼几位阁老,思量道:“朕记得常珏殿有一处旧宅,便将大皇子禁足此处吧。”

医官正要领命,邓夷宁却在此时出声,直指要害:“陛下,大皇子乃聿靖之役的幕后主使,亦是谋害前都指挥同知的真凶,如此之罪,难道只是禁足这般简单?”

时至今日,殿上也无人敢驳斥她的不是。短短两日便平息清徳府内乱,又快马加鞭解决宫变,在没有任何信物作证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宫内十二卫。事后陛下不但没有追责,反倒让朝臣在此苦苦等上近两个时辰。

有人算了一笔账,抛开以上所犯罪责,邓夷宁出身武将,前面是赤甲卫和残云骑五千人马,身后是李昭澜这个备受宠爱的三皇子,任凭谁来看,已然不逊任何一位重臣。

更何况,她敢作敢当。

半路伪造圣旨的消息传入宫中,众人都等着她去刑狱里走一遭,她却反手抛出昭王伪造玉玺之事,将矛头转向李昭澜。加之今日早朝,澄夜的一番话将众人说的哑口无言,从谢家开始,足足半个时辰,数以万字的长篇大论后,是无一人站出来开口驳斥。他们比谁都清楚,若非邓夷宁坚持调查邓毅德的死因,杜氏至今不会露出他们的真面目,谢家也不会被洗清千古罪名。

澄夜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回想起她启程清徳府前,两人在青禁台的对话。

“杜氏能伪造玉玺和密谋信陷害谢家,我们为何不能以牙还牙?李韶诠如今想要的不过是重回东宫,只要圣旨一下,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只要陛下出宫逃难,便可称玉玺丢失,无从寻回,他一旦坐上皇位,说破了天,这玉玺也假不了。但这件事你我都不能做,杀头的死罪得由李家背上。李韶诠带兵攻城,就是想让大宣改头换面,宫中十二卫,数十万的兵力不是他几万人就能对付的。我虽不知他如何有这么多的人,但宫中一定有人与他里应外合。若是他攻城顺利,陛下一定会借此出宫,神青山就是最好的避所,而青禁台,就是最后的防线。”

澄夜望着她发亮的眸子,有些担忧:“是否太过冒险,若是一步错,便步步错。”

“我父亲要阻止的,从来都只是杜氏的野心,不过被我挑了起来,理应由我彻底熄灭。清徳府或许彻头彻尾就是个幌子,虽然此地距离皇宫不远,但他不会选择背靠皇宫进攻,最好的选择是郅州,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去往郅州的路上。陛下断然会派人驰援清徳府,甚至是更多的兵力,这样一来,宣州城内就成了最薄弱的点,那么从郅州万朔进攻便是不二之选。百姓安危固然重要,出兵救人是一个明君的选择,陛下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十二卫不能抽调,便只能分散兵力,只要李韶诠带着人猛攻一个宫门,踏破皇宫就只是时间问题。可变数就在李韶诠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如果超过十二卫的人数,我们真的没有胜算。”

澄夜听至此,低声问:“王妃在担心李韶诠笼络了十二卫?”

邓夷宁略一挑眉,看向院外来动的香客:“这是必然的,攻打皇宫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朝廷上那些老头,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溺死。”

澄夜沉默片刻,替她考量周全道:“朝中肯定会有人举荐王妃去清徳府,但王妃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清徳府只能是王妃主动请缨。”

邓夷宁不解:“为何?我只需得陛下口谕即可,为何大费周章遭人非议?”

“朝中这么多人,领兵去清徳府不少王妃一个,陛下为何要用一个跟李韶诠有血海深仇的人?王妃若是在半路杀了他,回头说是意外战死,又会有谁信?但只要是王妃主动请缨,陛下就不得不把这个机会给王妃,谁人不知王妃对他的仇恨,但像这样公之于众的,王妃是第一个。并且我大胆猜测,陛下能给王妃的人马,不过五百。”

澄夜记得那日邓夷宁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但隔日便听到她即将启程的消息,便知道邓夷宁听了进去,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藏匿从宫里调兵去清徳府的所有将士。

神青山很大,但长老不会让这些人入青禁台,便只能委屈他们藏在山中。好在一切都在邓夷宁的计划之中,好在宋无深真的带着李昭澜的玉上山找到了他,好在邓夷宁及时赶回,看破了李韶诠的变数。

那日谈话,两人将所有可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李韶诠会这么急迫。在攻城这件事上,他不仅骗了他们,还骗了自己人。

目光逐渐前移,他看见李昭澜站在最前,腰上还挂着那日的那块玉,只是今日多了一个香囊。

处理李韶诠是个格外棘手的事,他身为大皇子却行事不端,三司呈上的所有证据中,大大小小共计二十条人命,都是他亲手犯下的,但其中并无邓毅德的身影。

邓夷宁也明白,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但只要李韶诠一日不开口,她便一日得不到真相。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唤你前来,是因丘北战乱,暂缺将领。”李峥微微擡眼,看向她,“靖王不日回宫,铁翼营暂归空置,朕思来想去,此去丘北,你最为合适。铁翼营暂归你接管,直到丘北事定,你意下如何?”

邓夷宁嘴角微抽,刚要认命领下:“臣——”

“陛下不可。”李昭澜一步跨出,打断邓夷宁的话,“此事不妥,她身为西戎重将,骤然调离,本就不合常理。更何况丘北之乱背后有獴敕插手,阿勒哈图动向未明,此去非但平乱,更是涉外之举。若处置不当,恐引边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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