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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摧城难得这样的(3 / 4)

李昭澜的视线落在远处的侍卫身上,朱门紧闭,丝毫看不出里面的情形。片刻以后,他收回目光,侧过身:“想办法绕开这些人,送我进去。”

“这……”宋无深犹豫道,看向坤宁宫外的高墙,“殿下,要不直接杀进去?”

李昭澜立刻摇头:“不行,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锦衣卫的人手得放在赵昌身上,也不知李韶诠从哪儿弄了这么多人。陛下出宫跟了一些,抽去泅水的也有千余,光是个羽林卫就少了五千左右,外营的人赶过来还需要些时辰,宫门必须得守住了。如今还能光明正大站在坤宁宫外的,不是他的人,就是已经倒向他的人。”

“人手不是问题,可不知大皇子从哪儿弄这么多火铳和□□,我们防备不足,根本无从抵御。”宋无深略微侧身,回头望了眼来路,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殿下当真是神机妙算,大皇子果真派人去了不少朝臣家中,属下认出不少熟面孔,大理寺和刑部当场把人押了。他们就算是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就算有幸保下一条命,但这叛党的罪名肯定是洗不清了。”

雪月高挂,四下亮如白昼,夜空倒是比夏夜更加澄澈,李昭澜站在墙角,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邓夷宁的那个夜晚,月亮也是这般的亮。在遂农郊外的小院时,春末的空气也是这般寒冷,不过那时还能看见漫天繁星。在安达乡的雨夜时,满地污垢也挡不住洒下的星光,倒映在泥地上,意外燃起了百姓的希望。

“这宫墙真高啊,都遮住了繁星。”

宋无深闻声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脸上,他心里嘀咕着,好像下雪时就是看不见星星的。

“被遮住了,自然就看不见。”宋无深淡淡开口。

一语惊醒,他忽然明白李韶诠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手。

正如邓夷宁所说,所有人的供词都是“听说”的,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私兵。五千也好,两万也罢,只需要一个唬人的数字即可,他甚至可以说的更夸张一些,但是他没有。

为什么没有,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

“两万人不是私兵,是卫军。”

“什么?”见李昭澜神情不妙,宋无深立刻跟上他的思绪,“殿下的意思是,宫门外的那些人,都是各州卫军?”

到了兵部,卷宗上记录的不多,两人快速过了一遍,并未找到想要的东西。宋无深想起兵部右侍郎跟李韶诠关系并不好,特别是在李韶诠掌控兵部后,右侍郎处处受到打压。

宋无深放下卷宗,回头看向远处的李昭澜:“殿下,此人锱铢必较,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我也只是猜测,兵部这些卷宗都是李韶诠上位后特意补的,摆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你我想要看到的。但事关大局,我想李韶诠没有胆量彻底销毁以前的卷宗,或许是藏起来了。”李昭澜回头,几步跨到宋无深面前,“东宫查抄时,可有查出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这倒是没有,东西都还在东宫内,殿下可要过去?”

“来不及了,羽林卫就在东宫附近,他选择羽林卫很可能就是因为要回去,方才我在宫道里碰见他时,背后就是东宫的方向。”

宋无深努力回想了一会儿,眉头越蹙越紧。忽然,只听外头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震得身侧的书架摇摇晃晃,高处掉落的卷册险些砸到李昭澜。

“这……这是怎么了?”

拍去李昭澜身上的灰,宋无深立刻出门查看动静来源,却看见宫门上方滚着浓浓的黑烟,火光逐渐明亮,照亮了半个皇宫。

“火药爆炸。”李昭澜站在他身后,哼笑一声,“他这太子当得还真是阔绰,我们早早就端了铸币坊,他竟然还有余钱去筹买这么多的火药,倒真是小瞧他了。宋无深,你带着一队人马立刻截了陛下的去路,让他们原路返回——不,去青禁台,用我的玉佩直接去后山,去找澄夜,他知道该怎么做。”

火光映天,烟气顺着风往外蔓延,城中百姓四处流窜,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往外走,但在城外二十里,一道疾驰的军马正朝着火光的方向狂奔。

这是邓夷宁换的第三匹军马,一天一夜的奔袭,她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几乎快要断了。不知为何,她心里这种不安的情绪越发明显,直到一人一马停在宣州城门外,她看见满地尸首时,一口血猛地呕了出来。

军马被惊动,踱步向前,还未靠近,便远远被官兵拦下。

这几人显然不认识邓夷宁,揣测的眼神遍布全身,邓夷宁粗喘着气,直视回去。城下的两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个进了城内,片刻后,城墙上冒出个黑黢黢的脑袋。

邓夷宁目光涣散,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不等她看清,那些人先惊动了马,邓夷宁未能稳住缰绳,从马背上掀了下来,重重闷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喉间。上前的官兵一愣,为首的几个甚至后退两步,立刻拉开距离,也正是这一退,邓夷宁猛地翻身跃起,出手利落,人头落地。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强行压下那股不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血已渗透半个衣襟,着实触目。

见同伴倒地,他们也不再犹豫,齐齐提刀上前,人一多,胆子就跟着涨起来。背后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号,眼里瞬间淌着别样的兴奋,心想用她这颗头去李韶诠面前邀功,说不定会有几世荣华富贵。

见官兵自乱阵脚,邓夷宁便顺势而为,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则从人群中抽身而出,朝着侧门跑去。

没人比邓夷宁更熟悉城墙的构造,但边防与城中还是有所区别,这区别无非就是多了两道转角,多了一条夹道,也多了一条加装暗器的密道。她顺着密道往里走,逐渐上了城墙,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巡防的人来回走动,弓弩与火石齐全,若在此处正面交手,只怕一招便能将她降伏。邓夷宁压低身形,沿着阴影往另一侧移动,试图找到下城的路,刚转过一道转角,背后突然出现一队巡逻军。

双目交汇间皆是一愣,她立刻拔腿就跑,顺着城墙的阶梯往下冲,却迎面撞上一队搜捕的官兵。

邓夷宁在半路停下,目光往下一扫,用手护住头部,纵身跃下。

城下的沙土缓和了重力,却还是伤到了左臂,随即是腿、腰,整个人在地上滚出一段才勉强停住。

骨节传来钝痛,像是硬生生错了位,双腿完全使不上力,喉间再次涌上腥味,却没有吐出来。

送上门的香饽饽没有不要的理由,官兵一拥而上,此刻的反抗倒像是螳臂当车。邓夷宁几乎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怎料城墙上的人忽然呵斥住,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纷纷让开一条道。

她侧脸看向来人,视线模糊,与此同时,一支箭却稳稳停在面前。不等她看清形势,四周立刻戒备,将那人护在身后。

从天而降的黑袍遮住了她的视线,耳旁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等四周安静下来时,黑布掀开,她看见了周肃之浑身是血的模样。

“你为何会在此处?”邓夷宁目光越过他向后看去,“昭王呢?”

周肃之看着她揉搓手臂,没有说破,转而说道:“大皇子进了宫,挟持皇后和大皇子妃,殿下被羽林卫算计,不慎落入圈套。眼下宫里都是他的人,我和安之找到了司徒桦,带他出了宫。”

邓夷宁咬牙站稳,左侧的疼痛让她呼吸有些不畅。她擡头看向城头处,眯了眯眼:“司徒桦在宫里?那城墙上的人是谁,看着不像宫里的人。”

周肃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语气冷淡:“连雨天,大皇子的亲信,就是他挑拨了司徒桦和大皇子的关系。司徒桦如今命悬一线,几个太医都在大理寺照顾着,不知后续如何。”

邓夷宁沉默一瞬,下唇被咬得泛白,低声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多人——李韶诠何来这么多银钱筹备军械?”

“都是各地卫府,加起来少说几万。”周肃之擡手抹了下唇角的血,语气平稳,“宣州城外的布防早就换成了大皇子的人,落山关也被他的人守住,他这是铁了心要彻底除掉陛下。”

“难怪……难怪我一直找不到私兵,原来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他接手兵部这么几年,暗中定是培养了不少自己人,拿到调兵令也不成问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邓夷宁擡手时不慎牵扯伤口,她倒吸一口气,咬牙道,“可宫中尚有十二卫,为何连一个李韶诠都拦不住?”

“羽林卫把守三门,足以让他顺利进入宫内,更何况陛下出宫带了两卫。离开前得知城门即将告破,当即让府军守门,怎料扑了个空,折返时,大部分却被堵在了宫外。”

邓夷宁拧眉,捕捉到细节,问:“什么意思?你们被摆了一道?”

他面露难色,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被李韶诠摆了一道,只难堪地点了点头,换了话:“清徳府去了不少人,那边形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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