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营救“命倒是硬(1 / 2)
第226章营救“命倒是硬
西市地下暗道被李韶诠挖了一条直达皇宫内的密道,但这条密道延伸出来的路四通八达,几乎贯穿了整个城西的一半,堪比地下黑市。除了李韶诠本人,无能人在其中辨清方位。
周澹一被丢在地上。
这间暗室见不到一点光,四壁上燃着油灯,火光摇曳,紧挨墙壁底部有一条流动的沟渠。
他浑身是血,衣衫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几乎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旧伤新伤交叠在一起,呼吸都显得很奢靡。
周澹一闭着眼,胸口起伏很轻,鼻腔里尽是血腥味,喉咙干裂,偶尔咳一声,嘴角便又吐出血来。
一盆水泼在身上,温热,还掺了盐。水落在伤口上,他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连完整的声音都难以发出。
牢房外站着三个人。
李韶诠双手抱胸,神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目光睥睨,落在周澹一身上极其不屑。
“命倒是硬得很。”他开口道,“不愧是我黑鲨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都这副模样了,竟然还活着。若不是你背叛,我是真不愿这么折磨你。”
站在他身后的是司徒桦和青殊,两人一左一右立着。
司徒桦垂着眼,没去看地上的周澹一,青殊注意到他眼神的躲闪,神情带着几分兴味。
过了一会儿,他拱火道:“少主,我记得周澹一和司徒桦可是过命的交情。”
“如今周澹一的背叛也算坐实,说不定他也不干净。”他说着,侧目看了一眼司徒桦。
司徒桦瞪了眼他,立刻跪下:“属下不敢——属下与小妹当年为仇家所逼,是少主出手相救。小妹如今已去,属下此生了无牵挂,能为少主效力,是属下的福分。”
青殊轻轻嗤了一声:“话说的倒是好听,若不是你查得不够仔细,周澹一怎么会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南支账册少的那几本,保不准也是他偷走的。”
司徒桦心里猛地一沉,当初周澹一自称手里有账册与名单,他一直以为不过是抄录拓印,没想周澹一竟直接把原册带走。
他低着头,道:“少主明察,南支迁移一直是交由余季负责,属下只管宣州内的安顿事宜。至于周澹一如何从南支离开,属下确实不知。但未能在宣州内及时找到他的下落,属下甘愿受罚。”
李韶诠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听。”
他说着,看向牢里的周澹一,又侧目看了司徒桦一眼。
“不过你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他若真想隐匿行踪,我都未必能找到。”说完,李韶诠微微擡了擡下巴,“去,把他弄起来。”
青殊立刻向前一步:“少主,我来。”
话刚出口,李韶诠的目光已经横了过去,青殊动作一顿,便不敢再动。司徒桦起身走进牢中,弯腰抓起周澹一的衣襟,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周澹一的头垂在胸前,整个人几乎没有力气,他的脸已经肿得厉害,眼皮浮肿发红,几乎睁不开。脸颊与鼻梁上布满裂开的伤痕,血迹与沙石混在一起,凝成暗色。头发被人扯断了不少,露出一块一块青红的头皮,发丝根部还带着未消散的血块。
司徒桦把人扶起来时,他的头微微晃了一下,腿使不上力气,重量全压在司徒桦身上。
两人都背对着门,司徒桦手一扭,随后不动声色地将一颗药丸塞进周澹一口中。
周澹一呛得咳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费力睁开眼,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嘴角扯动了一下,只吐出一个字。
“滚。”
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将他重新架在刑架上。
铁链扣住手腕,他整个人被迫直立,身上的伤口因牵扯再次裂开。可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垂着头,呼吸缓慢。
他的脑子却还在转。
这几日被押在暗室里,他几乎日日都要在心里把进来的路过一遍。若是没记错,他进来已经整整五日了。
再往前推,事情要从八天前说起。
那日,他在西市结识的一个探子送来消息,说原矿场后山那处早被封死,如今修成了一间间商铺,有家酒铺很是奇怪。他听后起了疑心,顺着线索摸了过去。可等他到地方,却发现与那人所说略有不同。
那酒铺开了好些年头,老板换了一个又一个,铺子里卖的东西却从未换过。如今这当家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据周围的百姓说,这家铺子换人也有近两年了,但因为酒卖的比别家贵,所以生意不太好。
面铺不大,外头摆着几口酒坛和一些粮食,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铺子,店里沾着的却都是些身形粗壮的汉子,个个面色沉沉。
他在暗处观察了一整日,店家从不吆喝,只是守着。白天来买东西的人不多,路过的人大多只是看一眼便走了。可一旦过了酉时,店家会特地兜售一些低价酒水,附近的脚夫和闲汉便陆续聚了过来,铺子门前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进有人出,人越来越多,一时分不清哪些才是来买酒的。
蹲守的第二日,铺子便不再低价售卖,问过隔壁店家得知,得十日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他心里的疑问越发深,于是当晚天黑,他便偷偷潜了进去。
一条路走到底,推开一扇石门,空间立刻宽阔起来。不等他仔细观察,一支利箭忽然朝他射来,回身躲闪的一瞬,迎面而来的是一把长刀。
对付几个人对他而言还算绰绰有余,可对方眨眼间便多出三十来人,周澹一清醒的最后一刻,见到的是李韶诠的脸。
邓夷宁一行人赶到西市时,被里面的百姓拦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让进,险些起了冲突。好在季淮书带着人疏散人群,他们得以通行,但却迟迟找不到入口,只得兵分两路。
那探子见周肃之眼熟,上前搭话,一伙人将计就计找到了酒铺。
邓夷宁二人路过一个路口时,一群人围着水井正骂着什么。凑近一看,打上来的井水有一股浓重的骚味,水色还微微泛红。
他们赶到酒铺暗道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邓夷宁手持长剑,环顾四周:“以前矿山底下,本就有这么多暗道?”
李昭澜略微回忆:“没有,矿山根本没有开采到这个地方。这里属于后山,当时火药不足,炸不到此处,加上四周都是居民,西市并未大范围开采便停了工。”
周肃之捂着鼻子,眉头紧皱:“好浓烈的异味。”
三人停下脚步,观察着这个石室,除了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这几乎是一个密室。邓夷宁觉得这里的构造十分眼熟,沿着墙壁一路摸索过去,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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