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蕙妃“来人——(1 / 2)
第209章蕙妃“来人——
从荆州回去后,她在泅水短暂停留两个时辰,随后连夜赶回了宣州,直奔昭王府。进了府才知道,李韶诠这次遇到的麻烦可不小。
明坞皇子死在太子手中的传言不知是谁泄露出去的,短短两日便传遍大街小巷,大理寺派了不少人在街上巡逻,长舌妇一抓一个准。
朝中暗流涌动,关于明坞八皇子之死,渐渐分出了两种声音。
一派对太子早已心生疑虑,自李韶诠接手丘北以来,边防接连失守,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入朝中,最后还是靠着邓夷宁力挽狂澜。在这些人看来,太子心性急躁、行事失度,未必做不出铤而走险之举。
另一派却嗤之以鼻,认为此说荒诞无稽,太子毕竟是太子,外臣此来大宣境地,本就关乎两国体面与边境安稳。杀了明坞皇子,于他而言只有坏处,等着他的只有废黜太子位,李韶诠不会傻到用这种结局自毁前程。
朝中争论不休,李昭澜是从骆阁老口中得知,那日乾清宫内吵得不可开交,几乎撕破了脸。最终却未能得出一个明确结论,只以蕙妃当场撞柱、以死明志结尾。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方竹妤的笑话,谁知她却安安静静地待在池心殿养身子,太医院送来的补品如流水一般,她挑着吃了不少,既不哭闹也不抱怨。李韶诠反倒比以往更为谨慎,东宫守卫一日严过一日,内外彻底隔绝,就连皇后想见一见方竹妤,也被李韶诠这个不孝子给打发回去了。
与东宫的封闭相对,许仲山的日子却愈发难熬。他连着告假数日,称病在家,生怕在早朝上碰见李韶诠。只是没见到太子,许府却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常侍郎?”
听小厮说时,许仲山还有些不信。等他去到前厅看见常坚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时,心里那点不安反倒越发明显。常坚与他来往不深,虽同在太子麾下,却始终得不到重用。许仲山曾暗自庆幸过,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被器重的那个,如今回想,只觉当时脑袋被门夹了。
常坚立在堂中,衣冠整肃,神情从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反观许仲山,神色飘忽不定,倒像他是上门做客,常坚才是这里的主人。
还是许仲山先开了口:“常侍郎今日登门,可是奉太子之意,所为何事?”
常坚道:“听闻许尚书身子不适,告假在家,顺道过来瞧瞧。”
两人的府邸就在一条街上,确实是顺路,许仲山点点头,心知肚明是托词,未多说什么。
常坚见他防备,索性不再兜圈子,语调一转,直截了当:“你和太子的交易,我知道。太子要你杀越障侯父子,你迟迟未动手,故而借口告假,不去早朝。”
许仲山脸色骤变,立刻将人请进屋中,反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你是如何知道的?太子告诉你的?”
常坚见他这副模样,反倒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淡淡一笑:“太子可不会告诉我这些,但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你这次能保住性命,与太子并无直接关系。潜入你府中盗走珠宝的,是一群叫黑鲨的人,而你口中的太子,正是黑鲨的领头羊。”
许仲山只觉脑中一声轰鸣,双腿发软,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半晌说不出话来。常坚垂眼看着他,居高临下,笑意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他张了张嘴,许久才问出了口:“这、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常坚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与你不同,不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越障侯父子被转去诏狱,你真以为是巧合?从你府中被盗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被盯上了,这位置你多坐一日,便是多活一日。等到最佳时机,一刀割下,便是最好的替死鬼。其实想来也不算亏,对不对?”
话落,屋内一片死寂,只剩许仲山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你……你什么意思?太子要杀我?”许仲山表情精彩,看着有些可笑,“不,不可能,你以为凭着你一张嘴就能挑拨我与太子之间的关系,真可笑。”
常坚不恼不怒,淡淡道:“自视清高偏又行事荒唐,你倒是可笑又可悲,太子能有你这样一条忠心的狗,也算是值了。”
“还轮不到你来贬低我!”许仲山气得猛地起身,指着他鼻子骂道,“脚踩两条船的狗也好意思评判我的不是!怎么,是因为前东家抛弃了你,现在想要重新回到东宫,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
“明日一到,你会主动来找我的。”常坚笑了两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好似今日登门只是为了来嘲讽一番。许仲山在后面大声骂道,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只是今日骂的有多爽,明日便会有多惨。
次日卯时正,贴身丫鬟按照蕙妃娘娘的习惯轻叩房门,说热水已备好,娘娘可起床沐浴更衣。一刻后,房中依旧没有响动,丫鬟只得再次扬声开口,房中依旧是一阵安静。她正纳闷,手掌刚贴上房门,门扉却在指下轻轻一动,竟自己敞开了。
丫鬟头一歪,随即提着心迈进殿中。
蕙妃向来谨慎,每夜都会锁上房门,若非起床后,丫鬟们断然不可能入内。隔着屏风和帷幔,隐约看见床榻隆起的影子,便唤了两声,仍不见动静。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另一名值夜丫鬟走了进来,见她进了殿,神色一怔:“娘娘可是起了?为何没见到?”
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门没锁,我轻轻一推便开了,许是娘娘昨夜疏忽。”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蕙妃平日虽看着温和,却最忌旁人打扰她清梦,若无要事,早已重重责罚。可昨夜娘娘特地叮嘱过,今日有要紧之事,务必在卯时唤她起床沐浴。
丫鬟咬了咬牙,伸手轻轻拨开帷幔。只是一眼,她脸色骤变,失声尖叫,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慌着后退。值夜丫鬟尚未看清,已被她那声惊叫吓得心神俱裂,转头再望向床榻,瞬间也白了脸。
“来人——”丫鬟声音发颤,喊得不成调子,“来人!”
司礼监和北镇抚司赶到时,殿外已围了一圈人,只是跟在宋无深身后的,还多了个前来看热闹的邓夷宁。
李昭澜还在早朝之上,二人约定下了早朝一同去诏狱见一面越障侯父子,邓夷宁刚出昭澜殿,便听见宫女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朝着蕙妃的方向赶去,半路便遇见了宋无深一行人。
宋无深昨夜当值,今晨刚交接相关事宜,懒腰刚伸了一半,就见一个神情奇怪的宫女跌跌撞撞跑向锦衣卫。没有陛下的命令,锦衣卫不敢妄动,只转头知会了刑部,昨夜是刑部右侍郎当值,此刻正在早朝之上。
江逸德闻言此事,顿时脸色煞白,颤抖着告诉了李峥,李峥气得当场拍案而起,立即着锦衣卫亲自审查。
蕙妃惨死宫中,胸口还插着一把刀,有眼尖的宫女回想起明坞八皇子之死。一个在胸口,一个在背上,两处伤口恰巧贯穿。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谈八卦,有人说这是弘乐的报应,也有人说这是蕙妃换了弘乐一命。
见宋无深出来,邓夷宁立刻上前一问:“如何,可是自杀?”
宋无深摇头:“从力道来看,不像是蕙妃自己动手,具体还得看刑部和司礼监的勘验结果。”
邓夷宁伸头往里看了眼:“可有怀疑之人?”
“暂无。”宋无深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这宫里人多眼杂,先前蕙妃又与太子起了冲突,只怕是东宫出手。没有陛下口谕,北镇抚司也进不了东宫,只能看司礼监了。”
邓夷宁勾了勾唇,眼神转向宋无深,神秘道:“不谋而合。”
今日早朝,许仲山依旧是告假未到,常坚看着礼部的两个大人,心底更是笃定许仲山就是个犟得冒泡的蠢货。
无本上奏,本该早早散场的早朝却硬生生拖延了半个时辰,李昭澜看着李峥,想起他方才拍案而起,定是宫中出了意外。他转眸看向李韶诠,后者面不改色,直视前方。
殿中骚动四起,好些人已经站不住脚,都是老头子,个个都在捶打着腰背。又是一炷香后,北镇抚司匆匆赶来,宋无深跪地礼道:“臣宋无深,拜见陛下。”
李峥缓缓睁开眼:“免礼,今日这乾清宫你说了算,要查谁、搜谁,自行抉择。”
说完,他便自顾自低着头,翻看桌上一本本折子,底下之人面面相觑,不知李峥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昭澜转头看向宋无深,二人刚对上眼神便又匆匆移开,收回瞬间,视线与李韶诠擦过。
宋无深起身,招呼门外的人都进来,将众人挨个盘查。他顺势走到李昭澜身旁,简短道:“蕙妃死了,王妃去了东宫,我是来拖延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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