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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药物“三棱和莪(1 / 2)

第207章药物“三棱和莪

乾清宫内檀香缭绕,沉闷气息环绕在李峥周身,明黄的御案上满是这段时日落下的奏折。他眉眼下垂,手边的朱笔被搁置了许久,砚台上的墨有干涸的痕迹。

殿外脚步声忽急,未及通传,李韶诠便身着玄衣从外快步至前,衣角有些凌乱,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怒意,本该有的礼数却成了略微停步,便径直开口:“陛下,儿臣恳求陛下为东宫、为皇家子嗣讨一个公道!”

李峥缓缓擡眸,目光扫过李韶诠紧绷的下颌,未动半分,也听不出喜怒:“看来的确是事关紧要,竟让太子见朕失了礼仪和分寸,忘了这里不是你东宫。”

李韶诠虽气,可还是陡然屈膝,直直地跪在阶下,震得江逸德心头一颤。他额头叩下,背脊却是依旧笔直,大声道:“儿臣叩请陛下彻查蕙妃娘娘谋害太子妃、戕害皇室嫡长孙一事!太子妃身怀龙裔月余,乃是太后和陛下亲盼的嫡长孙,却遭到奸人暗害,太子妃如今悲伤欲绝,险些随孩子一同离开儿臣。儿臣万分悲痛,恳请陛下替未出世的孩子和太子妃做主!”

李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证据何在?”

“当日东宫皆是人证!”李韶诠似是义正言辞,“儿臣因公外出,特吩咐池心殿加强戒备,昨日蕙妃因事前往东宫,却未能见到臣,想来是心生报复,故恶意加害太子妃!”

李峥眯了眯眼:“蕙妃身居后宫,并未涉及朝前之事。朕听闻蕙妃此去东宫是因找你,而非太子妃,这么说来是太子插手后宫之事了?”

“儿臣并不知晓与蕙妃娘娘有何牵扯,只怕那是蕙妃娘娘的一个借口罢了。”李韶诠想了想,自圆其说。

李峥静了片刻,侧目对江逸德说了什么,转头再道:“既然太子说不清,那便将蕙妃带上前来,你二人当着朕的面说清楚,谁也不冤枉了谁。”

等了片刻,江逸德带着蕙妃入内。她身着素雅衣裳,发髻一丝不乱,乍看之下仍是后宫妃嫔该有的体面模样。只是那张轻施粉黛的脸,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下的疲惫,倒像是几夜未能休息。

蕙妃擡眼看见殿中之人,目光在李韶诠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脸色便立刻褪了血色,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弘乐先前说过的那些话,在她脑中一条条对上,像是忽然找到了线头,心口一阵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她再也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跪了下去,颤声道:“陛下,妾斗胆请陛下为弘乐做主!”

话音刚落,李韶诠脸色骤然一沉。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昨日蕙妃为何会不顾体面闯入东宫。

李韶诠上前一步,语气急促,打断蕙妃的话:“陛下,此事乃东宫与蕙妃娘娘之间的恩怨。太子妃身子不适,故臣代为转述。蕙妃娘娘此时提及弘乐公主只怕另有所图,还请陛下明察。”

蕙妃擡头怒视着他,彻底死了心,她原本强撑着的神情在这一刻忽然散去。肩背一垮,像是卸下了最后的伪装,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滚落。

“妾甚是冤枉。”她擡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井井有条,“妾从未害过太子妃腹中孩子,若说有人居心叵测——”

她目光一转,直直落在李韶诠身上,指着他怒吼一声:“那也是太子殿下!”

李峥眉间微动,本想将此事含糊过去,却不料蕙妃忽然提气,几乎是喊了出来:“是太子杀了明坞八皇子!”

“弘乐是无辜的!是他杀了人后嫁祸给弘乐!”

身侧的江逸德倏地瞪大眼睛,立刻招呼殿中旁的人赶紧离开。李峥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衣袖带翻了卷宗,神色震动,显然没料到此事。

蕙妃打开了话匣子,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当日弘乐与八皇子共饮一壶酒,为何二人神情截然不同?为何锦衣卫的卷宗里并未说明此事?那壶酒里到底是一种药还是两种药?弘乐昏迷在前,又如何能在昏迷中杀人,还让那人继续……”

她抹了把泪,话未说尽,殿中之人却都心知肚明。

李峥缓缓转过视线,看向李韶诠,对方并未回避,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迎了上去。江逸德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在李峥耳旁说了些话,随后退下。

公主与外臣在宫中涉事,本该多方会审,可当时两国边境摩擦不断,李峥不愿节外生枝,最终将此事压在了锦衣卫头上。江逸德这一去,便是去请锦衣卫指挥使与皇后的。

两人在殿外相遇,彼此对视一眼,皆未开口,心中却已明白此行的分量。

入殿后,皇后的目光在地上的蕙妃身上一扫而过,眉眼间掠过一瞬明显的不耐与厌恶,却很快敛了下去,端正仪态。

李峥先行开口,让指挥使陈述当日所见所闻,随后,江公公呈上卷宗。他一页页翻看,指挥使所言与卷宗所记几乎没有出入,蕙妃却伏在地上一味摇头,口中低低重复着:“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今日乾清宫注定安分不了,太子妃之事尚未了结,工部那头又出了岔子。李昭澜立在桌前,听完工科给事中的回禀,只冷冷勾了下唇角。

李韶诠指控他贪污的那十万两银子,最终在泅水县衙的水库中被找到。刑部赶到时,知县已畏罪自尽,只留下一封自述信,将罪责写得清清楚楚。

钱如泓盯着桌上的那封信,看了又看,只觉太阳xue一跳一跳地疼。这案子自打陛下交给刑部后,他是吃不下睡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些思绪,哪知抓一个死一个,好似他在阎王殿任职那般。他擡头看向李昭澜,压低声音道:“殿下,这才如何是好?就这么……让他们认了?”

李昭澜合上那封信,指尖在桌上摩挲一番,神色冷淡:“既然他们想认,那就结案吧,这段时日辛苦了。今日就先到此,若陛下责问起来,便说是本王的意思。”

“殿下,臣——”钱如泓盯着他,官帽下的影子被渐斜的日头拉得很长,欲言又止,“臣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可说。”

“钱大人,其不欲宣之于口,一旦同人诘问,便露欲言之意。”李昭澜并未擡眼,“这么简单的道理,大人自是懂得。”

钱如泓喉咙一紧,向前半步,正色道:“太子妃初次小产前日,臣见户部侍郎与太医院院判屡次碰面,虽不知为何,但臣直觉此事不简单,故私下偷偷跟过费大人,发现他从市集药坊买过女子小产药。”

李昭澜眉心浅浅收了收,道:“小产药?”

“三棱和莪术,二者虽是活血化瘀的常见药,可对有身孕之人来说堪比麝香,两者掺和在食物中,不出一个时辰,便引得母体血流不止。”钱如泓严肃道,“另外,听闻那段时日东宫小厨进了不少山楂、乌梅等多类酸涩食物。可臣打听到,称其小产之后服用酸涩食物,会使母体恶露不止,甚至腹部绞痛,这二者之间可是有何联系?”

李昭澜盯着他沉默片刻,后道:“此事你可说出去过?”

钱如泓摇头:“事关重大,臣不敢多言,深知是自寻死路。”

李昭澜忽然擡步往外走去,临近刑部大门,忽然回头叫了他一声:“钱大人,多谢。”

钱如泓随即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整肃衣冠,向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钱如泓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邓夷宁说过,方竹妤是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并且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故而设计小产。太医院院判早些年是皇后提拔起来的,若是皇后知晓方竹妤在入宫之前便失节,她是否会允许方竹妤成为太子妃。

转念一想,他认为此事并非如此简单,毕竟只有方竹妤是知道孩子生父的,皇后亦不知晓。太子妃的人选本是杜予茵,虽说李韶诠自己并无抉择权,可皇后是不满意杜予茵的。当初急匆匆与方竹妤定下婚约,皇后功不可没,如此说来,皇后便更不会让这个天降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这么一想,便是太医院同太后通了气。

李韶诠想瞒下孩子是因方竹妤入宫不久,二人便急不可耐地行了房事,属实有悖礼数。九月二十八,方竹妤有孕也不足两月,二人婚后便可坦白腹中孩子,这样一来便不会遭人诟病。

行至半路,李昭澜瞧见宫道上快步走来的江逸德,停了步子迎上去,问道:“江公公何事如此急躁?可是陛下身子有异?”

“奴才见过昭王殿下——乾清宫出事了,蕙妃不知从何得知弘乐公主与明坞皇子之事,正吵着要陛下给个说法。”江逸德眉骨轻压,小声道,“太子、皇后和蕙妃都在殿中,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陛下也是刚知此事与太子有关,拿不定主意,特遣奴才知会殿下一声。”

李昭澜眸光淡淡扫过他:“如今坊间传闻四起,弘乐进宫躲着风头,定是忍不住同蕙妃发发牢骚。只是既然与弘乐有关,为何陛下没让弘乐一同去乾清宫?”

“弘乐公主今早刚出宫,奴才派人去请了,想必正在路上。”江逸德提起此事就一阵为难,弘乐公主向来性子直爽,甚至是有些不近人情,他平日里最不愿打交道的便是弘乐了。

李昭澜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让他去乾清宫,可工部一群人还等着自己,他想了想,让江逸德去请骆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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