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病变却被这突如(1 / 2)
第194章病变却被这突如
太后薨逝的消息与太子妃有孕,几乎在同一日传遍了整个皇宫,白帆还未挂上,喜事又入了耳。内廷上下行走其间,说话声不自觉压低,礼部操持好的大婚仪式需一切从简,所有人都悬着脑袋,生怕出错。
这等巧合的事,很快从宫中传了出去。
太子大婚在即,本是昭告天下的喜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白事横插一脚。宣州城中开始有人议论,说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是吸了太后原本的命数。起初只是市井茶肆里的闲话,几日之后,却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太子妃是何日怀上的,那些个江湖术士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可只要稍加留意,便知这些话并非空xue来风。杜氏暗中推波助澜,有意无意让流言传入李峥耳里,谣言四起,李韶诠不得已增派东宫守卫。
邓夷宁是从秋竹口中听说的,昨夜东宫灯火通明,方竹妤醒来后不久便知晓自己有孕,情绪骤然失控,闹着要与腹中胎儿同归于尽,一口一个这是李韶诠的报应。下人拦得住人却拦不住话,摔碎的茶盏、撕裂的帷幔,只要是池心殿能动的,都被方竹妤全部砸烂撕碎。还说今早太子缺席了早朝,直到晌午才从池心殿出来。
她原想趁机去东宫探望一番,可李韶诠将宫门前的人全部换了,持有他东宫的手牌才能出入,她没辙,只让太医院代为传信。
与此同时,泅水叛军被彻底平定。
李昭澜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宫见了邓夷宁,她将梁雪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李昭澜听完神色凝重,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了一句“没想到”。
在两人出宫的马车内,她从李昭澜口中得知假振北王之事,心中渐渐有了猜测,他们苦苦寻找的那支私兵,会不会正是这“振北王”的那些人。
这个想法倒是与周海将军不谋而合。
李昭澜却持不同看法,他更倾向于认为,这陆仲诚手里的兵跟李韶诠脱不了干系。
“为何?”邓夷宁问,“我记得比起太子,常坚跟太后的关系比较近,会不会是太后的计划?”
李昭澜摇头,无论是粮草调度还是驻军行军,太后固然没有李韶诠懂得多。就算是常坚能接触到各地舆图,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好比这次祁阳王之死,只怕朝中上下无一人能未卜先知。更何况太后如今已死,他们已错过最佳时机。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派魏越盯着陆仲诚的动静,结果并不意外。常坚这几日的确与陆仲诚有过往来,却只是陆仲诚的单面联系。魏越截获了那些信件,字里行间满是求救之语,语气急迫且混乱,还有一丝威胁的意味,显然已被逼到绝路。
枝靖府传来急报,声称先前未歼灭的乱党已潜入南永州,沿山道分散潜伏,接连侵入数处矿场,血溅当场。矿脉被封,知州一时难以稳住局面,只能转头求助于靖王。铁翼营奉命清查山中流匪时,于南永州数个隐蔽山洞内,查获私铸铜币的据点。
李峥合上折子,指节狠狠用力一捏,咳意随之涌上。他擡袖掩口,片刻方才压下,江公公站在一侧,满眼忧虑却只能干着急。
私铸铜币、侵占矿场,这两件事落在一处绝非偶然。南永州矿脉归户部工部共管,账目出入皆有记录,可开矿以来,两部从未递折提及此事。
李峥重新展开奏报,目光停在“靖王”二字上,神色渐渐沉了下去。他招呼着江逸德传信枝靖府,让李慎恒尽快回宫复命。
南永州矿洞被屠,黑鲨南支得到消息后立刻上报司徒桦,这几日李韶诠本就在气头上,这坏消息递上去,他更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矿洞被一群乱党发现,南永州就是这么做事的?”李韶诠冷声开口,目光直逼司徒桦,“孤让你盯着铸币坊,你就是这么回报孤的?”
司徒桦伏身请罪,道:“殿下息怒,南永州事发突然,臣已着人去查。但臣今日要说,另有其事,关乎周澹一。”
他这几日忙着别的事,没想到李韶诠竟直接吩咐黑鲨对周澹一下了死手,等他赶去黑鲨时才得知,周澹一身负重伤,侥幸逃脱。
李韶诠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擡了擡手,示意他说下去。
“黑鲨派人循线追查周澹一,确已摸到他的踪迹。”司徒桦顿了顿,借了那几个兄弟的话,“只是他异常警觉,几次设伏都被他脱身,还折损了几个兄弟……”
“废物!”李韶诠扔出一本册子,怒道,“不是说他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吗?你们连一个废物都杀不了,拿着孤的银子只当是快活潇洒去了?”
司徒桦低头承受谩骂,他不能隐瞒黑鲨得到的消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有人查到周澹一进了昭王府。”
李韶诠原本前倾的身子微微一顿,表情僵住,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转而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错愕。他很快回过神来,目光变得幽深,道:“昭王府?你确定?”
“确定。”司徒桦应声,“他们亲眼瞧见,是昭王妃将人带入府中,他身受重伤,那位谢家公子也去了府中。”
“周澹一跟李昭澜居然早就搭上了线,那南支在大火中丢失的那批账册,或许就在周澹一手中。”李韶诠思索着,想起一个人,擡眸看向司徒桦,“去查,看看李昭澜是何时跟他认识的,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消息在宫里传开,自然也就传进了宫外的李昭澜耳里,听到消息后几乎没有迟疑,转身便命人备车入宫,捎上了邓夷宁。
马车直奔皇宫,车内,邓夷宁依旧看着那份账册,他问过李昭澜,说这是周澹一交给他的,但他什么也没说,李昭澜自然也不知道。
周澹一的伤很是严重,除了几处致命伤,体内还中了毒,这毒连南雁楼都没法解,只能延缓发作。
邓夷宁合上书册,思虑片刻。眼下所有线索尚不足以坐实铸币与太子有关,此刻贸然入宫,等同将李昭澜推至悬崖口。
她看向李昭澜,此时离宫还有一段距离,劝道:“如今证据未齐,若是将手中的消息一并告知陛下,未免操之过急。”
李昭澜知道她心中所想,却坚持自己的看法:“正因未齐,才更要让陛下知道太子的野心不止于此。如今太子妃怀有子嗣,你觉得他还会坐以待毙?杜氏不会有所动作?这宫中明面上一片祥和,暗处却早已四处漏风,若那两万私兵就藏在宣州,只怕太子大婚当日,便是他们进攻之日。”
“在大婚当日动手,李韶诠可真舍得下血本。”邓夷宁啧啧几声,“不过方竹妤有了孩子,李韶诠会不会良心发现,就此放弃计划?毕竟这孩子可以助他坐稳太子之位,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子,杜氏亦不会让这孩子出现半分差池,又何须用这么多人来为这皇位陪葬。”
“自古以来,哪个登上皇位之人的手,不沾点自家人的血,心软之人成不了大事。更何况处于这皇宫之中,李韶诠自小便懂得这个道理。”李昭澜淡然一笑,目光透过扬起的帘子,看向外面。
“所以他从小就是这样?”邓夷宁歪着头,想了个符合太子的措辞,“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李昭澜跟她对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全是,他如今这副模样,杜氏上下脱不了干系。”
话至此处,车外宫门已近,有些不该说的话便只能言尽于此。
入殿行礼后,隔着屏风隐约可见李峥强撑的身子,他示意二人免礼,目光落在邓夷宁身上,直言道:“昭王今日带你入宫,可是为了南永州?”
邓夷宁看向李昭澜,随后坦然开口:“回禀陛下,臣早在遂农一带便察觉过铸币的痕迹,只是当时线索零散,又无确切证据,加上安达乡事变,事急从权,铸币一事便暂且搁置了。”
“此事后来交由都察院查办,确实查出了些眉目,剿毁了周边数处私贩铜铁和白银的据点,你也算将功补过。”李峥点头道,“只是南永州境内竟暗藏如此多的矿洞,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昭澜替她接过话:“陛下,臣今日前来,是因与总督在一观点上不谋而合,但此关乎国事,臣二人不敢妄断,还请陛下赐教。”
“讲。”
“臣得知南永州矿洞规模后,第一反应便是灯下黑。”邓夷宁对李昭澜微微点头,随后正色道,“臣见过枝靖府急报,也曾看过南永州舆图,矿洞多在山间,路途遥远,废料便难以彻底管控,不乏贪心之人将这些所谓的废料运出,转手卖给他人。这些废料看似不起眼也不值钱,却有人肯出高价收购。”
屏风后的李峥脸色越发暗沉,似乎是听出了邓夷宁的言外之意。
她看不见李峥的表情,继续道:“废料出自南永州,再从南永州流出,几经倒手又回到南永州,最终落入私铸铜币之人手中。如此一来,假物在外头兜了一圈,回到源头,便能以假换真,虚实难辨。”
李峥眉心微蹙,问道:“这般左手倒右手的买卖,耗时费力,账面上反倒更亏,天下真有人肯做这种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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