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变局“太子的无(1 / 2)
第189章变局“太子的无
再入芙仙院,天色已近晚,邓夷宁领着一队人马,将老鸨请进后院一间偏僻的耳房。老鸨见她,心里除了害怕便只剩害怕。
邓夷宁盘问了一圈,老鸨说芙仙院内绝无可能出现药丸。新来的知县查得严,若是有人被抓了现行,领去衙门便能白得三十文,而携药之人入狱十五日,杖责三十。这些人紧着发财,绝无可能再冒险藏药,那劳役身上的药许是之前留下的。只是此事了结,衙门销毁了药丸,无从查起。
知县未将此事写进奏报上报都察院,邓夷宁无权插手,好在此事闹得不大,邓夷宁也没多说什么。她正打算离开衙门,却在门前见到了与衙役纠缠不休的陆仲诚。
两名衙役拦在台阶前,神色不耐,道:“陆老板,都说查封你家铺子是上面的意思,怎就不听呢?我们也就是个当差的,也管不了其他事,您还是请回吧。”
陆仲诚被下人搀扶着,仍执拗地向前:“我并非想要赎回铺子,只求见一见知县大人,讨个明白。”
“知县秉公执法,是不会收你们好处的,若陆老板再不离开,休怪我们不客气。”衙役沉下脸,显然已没了耐心。
知县对着邓夷宁干笑两声,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在县衙大门前吵了起来?”
陆仲诚立刻擡头,急切地开口:“元春巷商户陆仲诚求见大人,敢问衙门为何无故查封我家商铺?”
知县答非所问:“你醒了,身子可有恙?”
“劳大人关心,草民无碍,但还请大人给个说法。我陆家安分守己一辈子,绝无可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想求个说法。”
知县神色一肃,心道这伤天害理之事你陆家可没少做。他看了眼两侧搀扶着的下人,语调缓了下来:“朝廷奉命查案,岂是你能问的?若真与你无关,待案情明朗,届时自会交还铺子。”
邓夷宁同安适寒暄了几句,与陆仲诚擦肩而过。陆仲诚余光瞥见她,未作停留,仍旧与知县争辩着。
她擅自查封陆家的事,要不了两日便会传回宣州。她身为辽北总督,虽有督办大案的职责,可毕竟没有陛下的授意,沧州也不属她的辖地,若是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李昭澜也保不了她。
邓夷宁一刻不敢停留,直奔皇宫而去。
在天亮时分抵达宫门前,见锦衣卫的人正挨个排查入宫的大臣,宋无深见她亦是奉命拦截。轮到她时,宋无深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昭王殿下出事了,泅水涨潮,淹了半座城,朝中半数大人对此不满,陛下迫于压力,有意撤昭王殿下工部掌事之职。”
长木匾在邓夷宁四肢扫过,她看向一侧的大臣,同样小声道:“无妨,太子的无用之计罢了。工部本就不该落在昭王手里,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他李韶诠愿意要,我们便大方送去。”
“可有人参本,声称巩固堤坝的银两被昭王殿下扣下了半数,足足十万两。”
“十万两?”邓夷宁瞪大眼,“户部可是疯了,不过巩固修缮,何须这么多银钱?”
宋无深皱眉摇头,道:“钱不是要紧之事,我听魏公子说,刘集出事前日,殿下刚暗中去过泅水,却不是为了建工,听闻是为了谢家。所以眼下奏本里都说殿下擅自插手谢家一案,理当按律处置。”
“又是唱得这一出。”邓夷宁深吸一口气,感叹这些老头的招数太过老套,“既然点名道姓说的是谢家,那便好说了。还得麻烦宋大人将马顾带到乾清宫,再传信周肃之周公子,让他找卫国公带一人进宫。”
“谁?”
“青禁台医僧,澄夜。”
一封信从遂农送至常府只需四个时辰,常坚临上马车前,一个行径诡异的男子在府邸门前撞上了他。那人撞完就跑,他在背后斥责几句,上了马车,才发现怀中多了一封信。
信无署名,他小心拆开,落款只有一个“玉”字。常坚眯了眯眼,借口说今日不舒服,让车夫慢些走。
——残玉出现,关乎朝堂,速救。
短短十字,常坚立即冷汗如雨,捏信纸的手止不住颤抖。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头将信纸撕成碎片,送入口中,生生咽了下去。
马车停在宫门前,锦衣卫列队而立,腰刀寒光凛冽,出入官员皆被逐一盘查。常坚将腰牌捏在手中,目光却四处打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回头,看见邓夷宁勒马停在不远处。她披着深色斗篷,马背上的身影笔直,在这青天白日里格外显眼。
入了宫,常坚并未走远,而是在旁等着同行之人,顺带盯着邓夷宁的一举一动。
宋无深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一直没停下。邓夷宁背对着他,也看不清她有没有张口回应。
临了,邓夷宁忽然回头,与他的视线短暂对上。常坚未动,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至眼前的钱如泓身上,钱如泓看着他莫名露出一个笑,心里毛得发慌,却也回了个笑。
今日早朝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这几日都察院的折子,都快用车斗运去御书房了,王泽日日惊心胆颤,生怕有朝一日,这折子里添了自己的名字。
三司会审从未审个明白,刑部这几日为了刘集之死忙得焦头烂额,李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钱如泓虽被罚俸,可李峥私心对其嘉奖,倒是比他这半年的俸禄都多。
钱如泓心里也泛着嘀咕,昭王传信让他压着刘集的案子不结,他拿不定主意,这尸体在刑部是放了一日又一日,还不等他向昭王讨个时间,又出了工部这档子事。
“昭王督察失职,致泅水修缮敷衍成风,虽未酿成人命,然十万白银下落不明,事关国帑,不可不肃。着即日起,革去工部掌事之职,听候再议。”李峥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诸臣可还有本要奏?”
短暂的沉默后,一人出列。
“臣有本要奏。”
李峥擡眼,看向阶下之人,道:“太子,何事?”
李韶诠上前半步,拱手行礼,神色端正:“臣以为,昭王执掌工部失职,乃国之不幸,该当其罪。可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昭王当面解答。刘集被定罪之日,昭王在殿中据理陈词,言之凿凿,不知在此之前,昭王身在何处?”
“宫外。”
李韶诠紧追不放:“宫外何处?”
李昭澜轻笑一声,略一侧首:“太子今日倒是格外关心本王的行踪,本王不过出宫,莫非还要事事汇报?”
“昭王不说,莫非是心虚了?”李韶诠面色不改,转身拱手,从身上取出一份供状,“陛下,臣已派人查探,就在事发日前夜,昭王曾去过泅水,此为泅水驿站口供,还请陛下过目。”
李峥未即刻接话,只淡淡问了一句:“昭王,可有何想说的?”
李昭澜上前一步,衣袍垂落,恭敬道:“回禀陛下,臣并未去过泅水,太子所呈口供来路不明,臣不敢认,还请陛下明鉴。”
“是吗?”李韶诠忽然侧目看着他,眼底寒意乍现,“可孤的人查到,昭王前去泅水不为工部修缮,而为了一桩旧案,谢家的旧案。”
殿中哗然,数名官员交头接耳,声音此起彼伏。
钱如泓神色肃然,替李昭澜开口:“太子殿下,谢家案早已结清,此时重提,只怕另有所图。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指控昭王殿下,未免失之偏颇。”
“钱尚书不必急着为昭王开脱,孤查到一事,颇感意外。谢家伪造玉玺,是因杀了南平王之孙,这南平王之子与谢家乃旧交,就算谢元叙再糊涂,也不会杀害旧交之子,故孤多方打探,终于在荆川有了答案。”李韶诠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昭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说起荆川,想必诸位大人最先想到的便是残云骑,而提起残云骑,便绕不开另一个名字——邓毅德。宣州都司同知,官职虽不显,可此人却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屈居于此未免有些可惜。孤实在好奇,便查了查残云骑的过往,这才发现,原来二十年前的荆川,便是残云骑的驻地。可当时的残云骑,有另个响当当的名字,荆川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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