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失去“他——受(2 / 2)
邓夷宁更加确信李昭澜今日很不对劲,起身站在床上,低头看向李昭澜,招招手。
他乖乖走过去,搂住女人的腰。
手背贴在额头上,又对比了自己的体温,确认李昭澜没有生病,这才拍了拍手,示意他松开。
“你今日好生奇怪,到底怎么了?”邓夷宁有些害怕,害怕再次听见谁又死了。
李昭澜望向她,发现自己总是欲言又止,明知道两人之间藏着太多的秘密,却又总是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有些不忍心告诉她。
邓夷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上次二人这么久久地对视,还是上月出征那一晚。耐心被彻底消磨,她打算不理他,刚下床穿好鞋,忽然又被李昭澜抱进怀里。
这次的拥抱不同于前两次,一只手环住腰,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狠狠扣紧自己的颈窝,邓夷宁被迫踮脚。
男人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闷声里,她听见了四个字。
“石常死了。”
李昭澜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怔,而后是腰上缓缓上攀的手掌,越收越紧。他心疼她的双腿,但此刻却不想挪动一寸,任由她站在原地缓和情绪。
良久,他听见耳边传来同样沉闷的声音:“何时发现得?”
李昭澜微微擡起头,说道:“今日辰时,靖王府门前,李韶诠应是知道我来了,这便是他的下马威。”
“那靖王他……”她说了四个字,有些说不下去。
“他也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李韶诠在南永州大肆收购铜银之事,我全部告诉他了。”
“王爷,石——”语调迅速上飘,鼻音越发明显,邓夷宁哽咽了一瞬,“石常也是因我而死的。”
错开身位,他双手捧起邓夷宁的脸,安慰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他想说不是的,但偏偏石常确实是因通风报信而死。
邓夷宁的眼眶红得厉害,明明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她不想让李昭澜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所以低头抵上了他的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亲昵,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李昭澜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想起与石常的第一次相识,他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话,如今回想,他口中的“他”,指的便是李昭澜了。
邓夷宁对石常了解的不多,也可以说是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以前在西陵待过。
然后呢?
她问自己,结果便是没有然后了。
快速调整好情绪,再擡头时,眼中已涨满红血丝,却看不见泪水的踪迹。
“他——受苦了吗?”
李昭澜懂她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只能一直沉默。时间久了,邓夷宁自然也就懂了,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擡脚擦过他肩头,推门而出。
李昭澜没有回头,也不会追上去,在她擡脚时候低头一瞥,忽然收回步子。
方才她低头的位置,赫然出现晕开的水痕。
出了营房右转,她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走向侯鸣文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大门被踹的哐当一声,侯鸣文依旧坐在桌前,闻声没有丝毫的诧异,平静擡头,对上她盛满怒气的双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死了!”
话音落下,侯鸣文忽然泄力,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霎时无力地靠在椅背,随后两行泪顺着面颊滚落。
邓夷宁只觉胸口炸开般的疼痛,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怎么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要怎么救他!”侯鸣文喉结剧烈滚动,声音近乎破碎。
邓夷宁俯身逼近他,眼底全是难以压制的悲怒:“那就应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侯鸣文,在别人口中的你,不应该是如今这副模样的!”
侯鸣文咧嘴笑出声,笑意惨淡:“那应该是怎样?一腔孤勇,不问世俗,还是不惧险境?你自己都说了,我这条命是捡的,我不应该珍惜吗?”
“可他们跟了你足足两年!是狗都养熟了吧?你呢,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哪怕你告诉唐贤他们,石常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他倏地站起,失控般吼道:“可这里不是西戎!”
泪珠成线,一滴滴砸在地上,侯鸣文止不住地颤抖:“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瞒住他们,只有这样,丘北军才不会被世人诟病!”
邓夷宁被他一席话怔住,半瞬后,她无力收回手,眼底翻起悲怆,颤抖着开口:“所以,到头来……是我错了,是吗?”
侯鸣文怔住,眼神瞬间空了几分。半晌,他才沙哑开口:“不是你的错……王妃,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
他声音抖得厉害,像是每个字都从胸口被鲜血淋漓地撕扯出来。
“我不说,是因为太子已经起了杀心。若是被唐贤他们知道,太子不会只杀石常的,连带丘北出兵的所有将士,他都会下令除掉的。”
邓夷宁盯着他,眼神开始收紧,逐渐变得有些错愕:“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都会下令除掉’?”
侯鸣文如鲠在喉,斟酌着说辞,许久才启唇开口。
“王妃,你太天真了,世间并非只有黑白两面,有的人就是走在黑与白之间的,而人性就是如此。丘北不如西戎的豪迈,在说一不二的丘北是活不下去的。无论王妃怎么说我的不是,无论要死多少个人,丘北军的名声不能被毁,否则,天下定会大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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