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屠城“他们自知(1 / 2)
第115章屠城“他们自知
烟雾上升,背坡处的将士便射出一枚响箭,再由沿途留下的将士依次传递,最后传给副将,点火炸开堤坝。
死水一涌而出,贯入河道,涌向平中。平中水位猛涨,河口被堵,水流自然冲向从蒲南途经凉昌和隅阳的临甫,只要水流量足够大,临甫跨越河道的计划就一定失败。
可谁也说不准时间,瓦蒙行军的路程不定,但路过河道是必然的,若是他们改抄近道,便等于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副将只寄希望于那群人慢点、再慢点。
亲眼见证急水改道成功后,他带着最后的人马匆匆往回赶,却还是迟了一步。城墙外除了满地的尸体,未见活人,他在其中看见了大批营中之人,心凉透了半截,又看见半开的城门无人看管时,忽然松了口气。
他想,或许邓夷宁已经杀了进去。
透过门隙看去,城中竟空无一人,他察觉不妙,传令后方留下一半的将士,自己先带一队人入城。
大军入城,面对的不是黑压压的瓦蒙军,而是成百上千的百姓尸体,就连小猫小狗也没放过,不是被扭断了脖子,就是贯穿身体的利箭。但好在还有不少身着瓦蒙服饰的人,一一查探过后,皆毫无生气。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仿佛整座城都在糜烂,众人掩口鼻而入,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
“将军——将军——”他一声声喊,声音在空城中回荡,却无半点回应。
忽然,一阵木门吱呀声从前方右侧传来,众人立刻警惕。循声望去,巷口立着一个人影。
邓夷宁。
她浑身黢黑,身上的战甲早就不知去向,衣裳也破破烂烂的,整个人似乎是从火堆里刚爬出来。风掠过她的鬓发,只是擡眼望向副将一眼,那双眼又黑又亮,神情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将军!”副将几步冲了上去,“标下来迟——”
“迟得正好。”她声音低哑,“别进去了,城中已无活口。”
副将怔住,目光掠过她肩,看向更深处的街巷。那里的尸体堆叠如山,全被斩作一片模糊血色。
“他们自知守不住,先一步屠了城。”邓夷宁说着,缓缓收回长剑,剑鞘暗沉,上头的血一层又一层。
副将看了眼四周,问道:“那——瓦蒙的主将呢?”
“我杀了。”
轻描淡写三个字,说完,她转身不再看他。
“杀——”副将一脸震惊,不知该说什么。
“清理战场,安葬百姓。”邓夷宁打断他,擡头望向暗沉的天色,“都葬在一起吧,照顾好他们。”
风过,火光再度亮起,随她入城的,算上所有伤员,只有不到一千活了下来。将士们清理战场,在一处广场上搬运木柴、点火,火舌沿着街口蔓延,转瞬将血色染作一片橙红。
邓夷宁站在火堆前,静静看着瓦蒙的幡旗一点一点被烧毁。风带着灰烬扑面而来,她伸手一抹,指尖落下,是细碎的灰与血。
副将站在她身后,安静地陪着。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只轻声道:“平中水坝改道,阻断临甫,岐西安全了,这是一场胜仗。”
副将偏头看去,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意。
当晚休整时,副将从石常口中得知,他们在山上被躲避的百姓指路,找了条挖穿的山洞道子而过,节省了下山近半的路程。等他们从山下杀来时,邓夷宁已经被瓦蒙的人擒拿住,手底下的人残的残、死的死,场面很是惨烈。
黑影卫的突如其来虽谈不上措手不及,但在石常的突围下,邓夷宁最终成功脱困。只是令他二人没想到的是,三蒙主竟在城中放了不少火药。邓夷宁本想让被囚的百姓先走,怎料三蒙主心狠手辣,一把火点燃,瞬间引燃整座城镇。
百姓四处逃窜,在瓦蒙士卒的乱箭和长刀下,纷纷倒地不起。
“所以,那三蒙主早就知道了你们要绕山而行的办法?”
石常一脸懊恼:“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尽快赶到城中,怎料山上的难民是他们假扮的!就是为了让我尽快赶到城中,他们正好能实施屠城的计划。”
他扇着脸,恨不得抽死自己:“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山上为何平白无故出现近道,我在丘北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那条路。再说,瓦蒙心狠手辣,怎么会这么凑巧,让偷跑出去的百姓撞见了我。”
副将拍拍他肩:“你至少赶到了,我带着近乎一半的人马,却迟来许久。”
石常轻笑一声,突然觉得恶心至极,从地上坐起,沉默了许久,久到副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幸好你迟到了。”
石常赶来时,只见整座镇子被瓦蒙军围住,仅剩的残兵全部被绑了起来,在那个广场上,邓夷宁被几个壮汉捆着,脖子上是两把交叉的刀。
她在台上,百姓和士兵在台下,左右分隔。
“小女娘,看看吧,你是要救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是这些毫无关系的百姓呢?”
空地上,左边是哭声凌厉的小孩,右边是身负重伤的将士。
邓夷宁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直勾勾盯着三蒙主。他倒是清闲,一把躺椅放在台边,嘴角噙着笑。
“选择好了吗?只能有一人活着。”三蒙主手中把玩着长刀,“或者你还有一个选择,本王送你一刀,他们两个都可以活下来。”
邓夷宁用那双被鲜血浸染的双眼瞪着他,用尽全部力气喊道:“那你来啊,有本事弄死我!否则有朝一日我见到你,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不行,我可不想死——算了,还是一命换一命吧,侮辱你这等女人,本王有的是办法。”他转过头,看向邓夷宁,“三个数之后,你不选,就都杀了。”
“三。”
广场上哭喊一片,旗面猎猎作响,三蒙主手指微擡起。
“二。”
邓夷宁跪着,手中绳索勒进血肉,她每挣扎一分,刀口就在脖颈间划出一痕。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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