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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工部“工部这账(1 / 2)

第88章工部“工部这账

李昭澜是在三人抵达沧州的次日赶来的,邓夷宁已经将州衙上下查了个遍,除了还未归来的两人,别的倒是并无异常。

赶回宫中也并非要紧之事,他也不知陛下心里想的是什么,平日里素来不让他插手朝堂政务,这次竟不远千里让传周公公亲传口谕,命他即刻回宫,着手工部之事。圣旨一下,卫洺坚便急忙让人送信于昭澜殿,约在国公府一见。

“简直胡闹,太后糊涂就算了,陛下怎也……”卫洺坚怒极反笑,万般火气化作一声自嘲。

相比之下,李昭澜倒是显得平淡许多。

“工部侍郎的位置空缺多久,东宫就惦记这个位置多久,有点动作倒也正常。可这位置如烫手山芋,姜衡思之死虽已查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陛下只是想息事宁人,所以这耳旁风定是故意为之。倘若此事定要我接手,得益的只能是慈宁宫和东宫那位。”

卫洺坚来回踱步:“此事并非三言两语便能撇清干系,那工部尚书与姜衡思素来不和,你此时接手,必定会落他口舌。加之下月是先皇祭祖,皇陵修缮近在眼前,殿下万万不可答应!”

李昭澜哪能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可他面对的是不可违抗的圣旨。

有苦说不出,说的便是他如今的处境,几番郁结堵在心口,到头来也只是缓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今年皇陵修缮有青禁台的高僧监工,更何况只是修葺外墙,此事倒不必过于担忧。只怕此事途中出现意外,而我又刚接手工部,东宫有心阻我,不得不防。”

卫洺坚到底是心疼他,苦笑着给他出了主意:“殿下万不可太过出挑,如今局势动荡不安,东宫岌岌可危,太后娘娘还琢磨着靖王妃的人选,说是看中了万家小女。这万家在朝堂里虽算不上大国功臣,可与杜氏乃多辈的姻亲关系,若真是被靖王娶了万家小女,你兄弟二人在这宫中怕更是举步维艰。”

李昭澜起身扶着他坐下,让卫洺坚缓了缓心神:“舅父不必担心侄儿,此事我自有定夺,只是还有一事侄儿恳求舅父相助。”

“但说无妨,殿下所言,老臣定尽力而为。”

李昭澜想了想,道:“工部在上元节得款五千两,用于筑城内四街十九巷的灯会事宜,但据我的人查证,灯会修葺所用不止五千两,而是足足六千三百五十两。这多出的一千三百五十两,称是工部私库的旧银所垫。可工部私库在去年年底上呈的公文之中不足六百两,差值颇多,但户部还是批报了他们的文书,补足银钱。而今日我去查证时,账册之上并无这一份银钱。”

“明白了,我这就去将这账册补足。”卫洺坚双手紧握,了然于胸,“丘北前几日急报进宫,军饷不足,此番正好借事清空私库,查清账册去向。此事我让兵部在背后推波助澜,工部这账,跑不了。”

李昭澜沉吟,半晌后说道:“为何不让户部牵头?户部尚书出头查证,岂不正好,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与那兵部尚书有些瓜葛,正好借此打压一番。加上兵部事宜是东宫那位掌管,边疆接连失守,倘若此时兵部再出大乱,银坊一事也正好有个查证处。”

到底是混迹官场的老人,李昭澜倒是真没想到这一点。他想着,思虑片刻还是问出疑虑:“是他与姜衡思一事?”

“刘集与姜衡思乃同科进士,二人又是同年任职兵部和工部,只是刘集升得快些,成了尚书。早些年西戎一带战乱,还是魏将军向兵部书信告知,请求增派人马,可此事不知如何传到了都指挥使司里,被同知知晓。”卫洺坚叹了口气,继续道,“虽只是宣州的都司,可他女儿还在西戎,他便越权插手此事,越过兵部直接向陛下上奏,被陛下一顿责罚。至此,也与刘集结下了梁子。”

三言两语说尽二人的瓜葛,李昭澜有些诧异,他从未听邓夷宁提起三人之间的关系。他问:“同知大人与刘集曾有过交集?此事我略有耳闻,但我记得,当时宣州都司上奏的是指挥使大人,并非同知大人。”

卫洺坚头一仰:“夷宁这孩子在外征战,都司上下流言蜚语多了去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总绕不过说邓氏门楣是靠女子更上一层楼的,说邓毅德靠的是他女儿,才坐稳这同知的位置。”

李昭澜挑眉:“那舅父以为?”

卫洺坚嗤笑一声:“自是荒谬至极,夷宁在外战功赫赫,是西戎主帅下的首战将军,执兵万人,还牵头了女子军,这等战功落在宫里那些文人手中,够他们全家上下三辈子无忧无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因如此,指挥使才会主动揽下递折一事,替他揽下罪责。只因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就落在夷宁的手里。可如今夷宁不在西戎,若不削减他们的士气,只怕日后会对我们不利。”

李昭澜有些意外,这里面还有这样奇妙的关系存在,他问:“那夷宁可知晓?”

“我又不是夷宁,我怎会知晓,你长了张嘴是干嘛的,不知道问啊。”一说起家事,卫洺坚也没了君臣之分,听他这么称呼邓夷宁,生出一丝疑惑,“成婚一月,你竟还如此称呼,我与你舅母还未成婚之时,便早早改口叫了夫人。就算不曾改口,也不曾唤过名,你舅母都一口一个涔涔念叨着,你什么意思?”

言罢,卫洺坚还伸手拍了他一掌。

李昭澜一脸不值钱的笑,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舅父息怒,小侄一时觉得在长辈面前如此称呼有些别扭,这才以名相称。我与涔涔恩爱有加,绝无舅父担忧之事。”

卫洺坚看着他表情认真,仔细瞧了片刻,说道:“你舅母还挂念着涔涔身子如何,上次送去府上的药可有按时服下?”

上次一别,他以为卫洺坚只是说说而已,却怎料那药真的被一包包装好,送到了昭王府上。可邓夷宁根本不听他的话,四处乱跑,每日早出晚归,最后那药都进了他肚子里。

但不得不说,卫洺坚给的药确实不错,虽只喝了七日,却也能感觉身体愈发强健,这早春的寒也正好消解心中的燥火。

李昭澜面不改色地撒谎:“自是,那药确实不错,这段时日她与魏越切磋,也能让魏越败于下风了。”

“好,那就好啊。你也得悠着点,别任由魏越胡闹,这若是伤了,国公府何时能看见侄孙的影子。”

李昭澜打着哈哈笑了两声:“是,小侄一定将舅父的话转告魏越,定让舅父早日实现愿望。”

话一转,卫洺坚想到前几日下朝会听见的风言风语,正色道:“对了,还有一事。前些日子东宫那位动静不小,听闻他寻了个江湖女子,在校场将那些将士悉数比了下去,比他身边那位司徒桦还要厉害几分,不知殿下可有那女子的消息?”

李昭澜是知晓此人的,那人一入宣州就被南雁楼给盯上,这几日都是拿着李韶诠亲赐的金牌出入东宫。但这女人几日前便离了宫,至今日也没回来。

他斟酌着说辞,开口:“余季,是镇北旧部西陵守将赵怀允外招之人,那件事后,便离开军营成了江湖侠士。”

卫洺坚叹了口气,略微思索地说道:“既是江湖侠士,想必定是不能为东宫重用,但也危及了太子身边那司徒桦的地位。听闻那司徒桦还有个小妹就在宣州之中,若是先一步笼络小妹的关系,那司徒桦迟早有一天会倒戈。”

李昭澜立刻摇头否决:“不可,那小妹是半个痴儿,司徒桦极为重视,若是要挟以倒戈,只会招惹后患。但此法也未尝不可,余季入宫成了左膀,可李韶诠是右撇子,只要司徒桦还是他的右臂,余季就有不服管教的那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舅父切勿私自行动,只需护好家人即可,其余之事交于小侄。”

“也好,你在宫中消息来得快些,此事涉及东宫还是小心谨慎。”怕李昭澜不会听话,卫洺坚干脆点名道姓,“特别是工部之事,你若是刚上任便端了工部,只怕东宫会有所行动。”

李昭澜自然懂得其中利害,说道:“无妨,舅父放心。小侄在宫中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下次回府定携涔涔一同拜见舅父舅母。”

离开国公府,魏越在马车旁等他,见他上前,低声说道:“殿下,有信了。”

“上车说。”

马车一路颠簸,直奔皇宫。

“殿下,打听清楚了,南雁楼来信,称在郅州暗支见到了一个与青殊极为相似的男子,其名为黄枫,是个孤儿。出了沧州直接南下,直奔丘北。”说完,魏越顺势递上书信。

方桌上是白瓷茶盏,也不知南雁楼从哪里淘来的宝贝,他看着顺眼,便差人送到了宫里。李昭澜端着瓷杯抿了一小口,瞥了一眼信纸:“丘北?说来丘北近日战事如何?”

“继上次连失两城,又失一城。但丘北军辅佐洛北军拿下两城,剿灭了獴敕进军丘北的路,兵部上报,称丘北收复两城只是时间问题。”魏越说道,“另外,西戎那边发生了不少碰撞,伤亡惨重,加之近日风沙奇袭,马匹粮草紧缺,太仆寺又迟迟不能与兵部调配粮草相助,怕是日后会有大战。”

茶水下肚,他缓缓叹息一声,再道:“东宫那边近日有何动向,余季离开宫中去了何处?”

“沧州,但他进入沧州后,我们的人就被甩开了,”魏越替他斟茶,“目前在沧州没能找到他的身影,怀疑可能是去了其他地方。”

李昭澜对着茶盏吹了口气:“无妨,让沧州的人继续盯着,周二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周公子身手好,南雁楼那些人跟不上,只知道在郅州早出晚归、来去无踪。云非还在研究那些药丸的成分,说那枚空心药丸壁上的成分,与獴敕一种烈性药相似,都是燃烧后有刺鼻气味,且燃烧时是黑烟,燃烧后呈深褐色灰烬。”

李昭澜抿了抿唇,回味这批新茶:“刺杀王妃的黑鲨隐卫可有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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