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事发“关系可大(1 / 2)
第66章事发“关系可大
堂中四人皆是风尘仆仆,衣衫沾满了泥点子,鞋靴更是分辨不出模样。发丝凌乱,神情间满是难掩的疲惫。
他自门前踏步而入,拱手含笑:“瞧着几位满身泥渍,只怕是连夜赶来的,不如先用热水歇歇脚,正好知县还在忙着呢。”
镇长见他年纪不大却仪态端庄,方才同官吏交谈的几句,更显非平常之辈。虽不明白这人的身份,却还是当即起身回礼:“回大人,我等确为求见知县而来,只是知县大人事务繁忙,尚未见得一面。”
陆英轻笑一声,替赵振辩解几句:“近来雨势绵延,灾情骤起,昨夜至今连着送了好几批难民入城。知县一早便在衙门整理名册,委实脱不开身,诸位远道而来却未能一时相见,还望包涵。”
镇长慌忙还礼:“怎敢怎敢,是我等仓促唐突了,未曾通传便贸然前来。”
陆英吩咐衙役,片刻便有人搬来几盆热水,又搭了帕巾摆在众人面前:“几位先休整休整,暖暖手脚。”
说罢,陆英走至一侧偏厅,与几位文吏耳语数句,翻阅一摞呈报,刷刷批下几道字,动作娴熟利落。
半炷香过去,路过堂中又返了回来,似不经意地问道:“敢问几位来自何地?”
几人已经清洗干净,只有尤显还在后面忙着抠指甲盖里的泥垢。
镇长立刻回应:“回大人,我等从安达乡来,接连几日的暴雨导致山水暴涨,田埂尽毁,屋舍冲塌,不得已才急急来县衙同知县禀报。”
陆英点头,沉思片刻,忽然一笑:“原来是安达乡,那边需早些处理才是。昨日已经处理了不少曲德县的灾民,说是上游的洪流冲进了安达乡,想来定是受灾严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亦随之转为郑重:“如今这天灾面前,最要紧的便是稳住百姓之心。若我没记错,安达乡可是沧州的义仓重要之地,这涌入城中的百姓众多,或许还需安达乡拨粮救灾,一同度过难关。”
镇长绞着手指,有些不太自然:“大人所言极是。”
话刚落地,赵振便踏着步子从一侧出现,几人连忙转身跪下,陆英对赵振鞠躬作揖,三言两句交代自己刚忙活完的事,正要离开堂中,却被他一把叫住。
“来都来了,便一同听听吧。这灾祸严重,谁也逃不掉啊。”
陆英脚步一顿,转身望向赵振,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知县谬赞,小的不过只是文书杂物之事,他们几位是为灾事而来,并非小事,不敢僭越。”
“此番你见多识广,又刚整理完各个乡县的户籍一事,本官有意将灾事让你担责,日后回了东宫也好有个交代,你意下如何?”
东宫二字一出,跪下的四人默契双双对视,特别是尤显,打心里觉得陆英就是仙人下凡,是来还他清白的。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堂中气氛顿时转为严肃,赵振瞥一眼跪地几人,问道:“说吧,火急火燎所谓何事?”
“回禀知县大人,安达乡连日暴雨山水倾泻,冲毁田埂房屋,许多妇孺老人无处可栖,更是有因山洪落下的滚石砸伤之人。眼下首要之事便是重建房屋,修缮田埂。”镇长跪在地上,满是诚恳。
赵振眉眼微垂,视线落在木桌的卷宗上,没有擡头:“这些本官已经知晓,可是既然已有方法,为何还来衙门,是还有其他事情?”
镇长沉默了一瞬,磕巴着开口:“回禀大人,确有一事禀报。方才说暴雨致山洪倾泻,并非只是摧毁房屋和田埂如此简单,其实还有义仓。安达乡自沧州建仓以来,便挑起守护义仓重担,自始至终安达乡与我通达镇可谓是齐心协力,只是这次不知为何,粮仓受灾严重,可以说是被夷为平地——”
赵振眉头一皱,声音拔高,显然有些紧张:“粮食可有受损?”
镇长欲言又止,余光扫过身旁之人:“粮食——回禀大人,粮食全没了。”
“什么?”赵振吓得一抖,猛地起身差点没站稳,一根手指在几人之间来回颤动,“你可是认真的?这并非小事,可想好了再说!”
镇长额头沁出冷汗,连连称是:“大人息怒,实属是天灾,安达乡并非有意之举。”
尤显直起身子:“对!大人,小的乃安达乡乡长尤显,这些年对义仓可谓是恪尽职守,整个安达乡对义仓也绝无二心,还请大人明鉴!”
赵振重重一拍桌子:“什么意思?当初选址可不是随意安置,既有山势险要,必有护堤缓冲,怎会被山洪直接冲塌?义仓年年检修,你以为本官会信!”
“大人息怒,小的也觉蹊跷。实不相瞒,小的发现义仓的粮被有心之人调换,义仓现已无粮可吃。”尤显趴在地上,语带哭腔,“大人明鉴!此事绝非小的所为,更不可能是安达乡乡民所为,还请知县大人做主,为我们洗清冤情!”
赵振捏着拳头,脸色铁青:“将此事立刻记入案册,着人前往安达乡封锁义仓,不准任何人擅入。此事本官亲自过问,即刻启程!陆英,你随本官一同前往!”
陆英跟着赵振奔波的这几日,邓夷宁也没闲着。自打双腿能蹦蹦跳跳后,她常常是仗着李昭澜的名头在皇宫里溜达,惹得好些位妃子见她如此随意都有些不满,在背后嚼她舌根子。
但她也不是日日都如此得空,李昭澜为她寻来大理寺历年的那些离奇案卷,有时她能在房中看上一整日,好几次秋竹送来的饭菜都凉了她也未察觉。
“王妃,”秋竹轻轻将汤碗放在一旁,“这都申时二刻了,您还不歇歇?这卷册有这么好看?”
邓夷宁头也没擡,翻开下一页:“好看的呀,放着吧,我还不饿。”
秋竹叹了口气,将汤碗轻轻盖上放到远处的炭炉边,又特地添了些柴火,才走到她身后,压低声音道:“您如今好歹是王妃,哪还用得着这样查,直接让大理寺的人过来口述岂不更好?这虽是快过一季,可天气却不见好转,听闻好些个地方都遇上了洪灾,不得太平。”
“口述可没有自己看来得有趣。”邓夷宁眼皮都没擡,手指落在一行小楷上,语气兴奋,“你瞧这宗案,明明是个普通小贩,无亲无故无冤无仇的,却突然一日横死街头,你说怪不怪?”
秋竹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倒退一步,勉强挤出一句:“怪、确实怪,但更怪的是王妃您,还能笑着说出来。”
邓夷宁终于擡起头,忽然想起晨起后就未见过李昭澜那人,问道:“你家王爷呢,一上午都不见人影。”
“殿下一早就去了大理寺,说是去给王妃寻别的案卷,王妃不知道?”
“没啊,他没跟我说。”邓夷宁看着一旁堆成小山的案卷,“这还有这么多,再找就看不过来了,他有说何时回来?”
秋竹摇摇头:“这倒是没有告知奴婢们,不过按殿下的脚程也快回来了。”
炭炉烤的饭香满屋飘荡,邓夷宁收起卷册开始吃饭,饭菜下肚一半,李昭澜也晃荡着回了府。
“王妃呢?今日可有出去?”
秋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回殿下,王妃今日并未出门,此刻正在用膳。”
“正午过了头,为何这么晚?”
“王妃今日痴迷案卷,加之吃了些御膳房新做的糕点,这才晚了些时辰。”
李昭澜挥了挥手,走进屋里。
邓夷宁左侧放着刚才还未看完的卷册,嘴里嚼着东西,正目不转睛盯着,丝毫没察觉男人已经步步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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