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双生“你在提醒(1 / 2)
第58章双生“你在提醒
“许久不见,司徒大人越发俊美了,真叫我心生嫉妒。”
司徒桦上前一步,靠近他:“你不也是吗?周澹一”
周澹一勾唇一笑,笑意直达心底。他不急不缓从木桶里出来,拿起一旁的布巾擦干脚上的糯米,最后慢条斯理收起襻膊,擡眼走向司徒桦,笑道:“怎么,找我有事?”
“是你给我留的纸条,自己都忘了?”
周澹一歪头,似乎在回忆这件事,许久才想起来:“都快过了半月,你现在才想起来,怎么,李韶诠克扣你的月钱了?”
司徒桦并未正面回话,上下扫了他一眼:“还活着?都以为你死了。”
“死了才干净。”周澹一耸耸肩,神色淡然,“活着的人总得有个说法,那便说我死了吧。我也是累了,在北麓那边学了这门手艺,谋个生也不过分吧?”
“不回黑鲨了?”
周澹一挤眉弄眼:“黑鲨的周澹一已经死了,我现在叫周澹二。”
司徒桦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诧异:“你认真的?”
周澹一一脸认真:“你觉得我不认真?”
半晌,司徒桦坐了下来,看着他插科打诨的模样,担忧道:“殿下不知道你还活着?”
周澹一愉悦地开口:“不知道。”
“你能瞒过殿下?”司徒桦满脸怀疑。
他轻啧两声,对司徒桦的理解能力表示质疑:“我是说我不知道李韶诠知不知道我死了。”
司徒桦脸上神情一顿,片刻后轻笑一声:“你倒是潇洒。”
周澹一挑了挑眉,不以为意,转身走向屋内。
司徒桦擡脚跟上去:“南支搬迁前的那批账册失踪了,暗桩尽毁,连旧线都被人一把火烧了。你刚失踪那段时日,丘北失守两座城,殿下忙得焦头烂额,兵部连着上了三道急折,质问为何先前数月报备的军需去向成谜,朝堂上风声鹤唳。”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周澹一身上:“御前那些老头都说是殿下无方,说是殿下失察,导致行军前的例行稽查出了问题。”
周澹一静默半晌,缓缓道:“丘北线报是我手里的人,边防布线按照我的方式调过三次,从山道到水路都设了回防,一旦中央出了问题,丘北还能独撑半年有余。但两城几乎同时失陷,说明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为何要继续留在黑鲨?”
这回,司徒桦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你怀疑军中有内应?”
“不止。”周澹一目光微沉,“若黑鲨那批账册被人掌控,他们会优先除掉黑鲨的暗桩吗?不,不会,他们会借此吃下整个丘北,一举北上,直逼东宫。”
司徒桦被他这番话震慑住了,盯着他许久:“可现在殿下声势跌落,你也死了,黑鲨顿时群龙无首,不然南支也不会迁移,只是保住南支暗线的卷册是保不住殿下的。”
周澹一盯着他的双眼,冷静反问:“我为何要保护殿下?”
“你什么意思?”司徒桦警惕后退一步。
二人沉默了一瞬,周澹一忽然笑了笑,嗓音极轻:“这一连串的事件,你觉得谁受益最大?太子殿下一贯善用人,也善杀人。”
司徒桦蓦然怔住,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但又陌生的脸,不可置信道:“所以南支的账册没有失踪?要除掉你的是殿下?可是殿下为何要杀你,你叛变了?”
“因为有人暴露了。”周澹一不理会他的指控,“平廿十九年陛下颁布了‘钞法’,那时殿下就在暗地里勾结宝钞提举司的人,打算搅局陛下的诏令。那时朝中虽说少铜,但殿下手中可不少,他不会让陛下如愿以偿,只是这事儿被太后娘娘拦了下来,陛下这才将银坊搁置多年。”
“可太后娘娘不是……”司徒桦听得愈发心惊。
“不错,可太后算到了殿下的下一步棋。”周澹一擦了擦手,淡淡道,“假银之事本就是殿下从贩路上截来,后来在宣州暗设坊局,借用的便是工部侍郎之手。太后手里握着最早一批的入坊名册,二人达成合作便自不会让名册流出。不过太后万万没想到殿下留了一手,他将名册重新抄了一份,并把银坊的账册走向藏匿在了黑鲨南支。一次行动,殿下勾结对方将太后在黑鲨的人悉数灭口,又借此机会用誊抄的那份忽悠太后身边有人反水,逼迫太后交出手上的那本原本名单。”
司徒桦笃定:“太后不会交。”
“当然,太后没有交。”周澹一字字如刀,“太后不信殿下离开了自己的掌控,以为自己还能镇住殿下,但太后低估了殿下的野心。但不管怎么说,这账册和名册若是落入朝中,太子便是结党营私、通敌叛国之罪。若再细究殿下身边之人,你想要保护的,一个也跑不掉。”
司徒桦呼吸一紧,脸色骤变,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片刻后,他擡眼看向周澹一:“你手上的那份名册是真是假?”
“这不重要,我现在跟黑鲨已经毫无瓜葛。”周澹一倾身,说道,“司徒大人,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选。”
司徒桦死死捏着拳头,双眼发红,随后在院中来回踱步。
“所以现在——”司徒桦终于开口,“你如何打算?”
周澹一拢了拢衣襟,淡淡道:“我主动传信与你见面,便是想要拉你一把。还记得昭王吗,新婚不久的昭王。”
“李昭澜?”司徒桦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周澹一,“你跟他合作,你疯了?那人做事你不是不知道,既要反叛,不如给靖王。”
“不重要,不过昭王新婚不久并不扎眼,靖王最近在枝靖府也是举步维艰,眼下不是将事情扩大的最好时机。”
“你知道那日我收到信息后有多高兴吗?布坊的联络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今日满心欢喜来见你,你却告诉我这些事情。”司徒桦扶上额头,一脸为难,“我只能瞒着你还活着的消息,至于别的,恕我难以选择。”
“理解,既然我都知道司徒丽姝的存在,殿下肯定对她虎视眈眈,你小心为好,这个地方也不要来了。”周澹一看着他,表情诚恳。
沉默再次在二人之间拉开序幕,良久,司徒桦重新就近坐下,周澹一已经在院中和房中来回穿梭,炉子下的火烧得正旺,酒糟飘香四溢。
“你这手艺学的不错啊。”司徒桦低声感叹,石桌上的酒被他喝了个精光。
“别老摆出一副老头的嘴脸,”周澹一没回头,将酒糟水倒入大缸中,木棍在其中一圈一圈搅动着,“一大男人还没成亲呢,有心仪的女子没,我不介意做你的媒人。”
“刀尖上过日子的人,能有什么心仪之人。”司徒桦笑意淡淡,带着自嘲。
周澹一话锋一转,试探道:“听闻黑鲨前几日来了个女人,杀人不眨眼,你可知道?”
“知道,祁东分支的人。”司徒桦轻轻摩挲着酒盏边缘,“那女人叫余季,手段狠毒,是西陵边上的斥候头子。听闻她干了票大的,在西陵那边劫了一队朝廷出去的物资,殿下对此大发雷霆,不过也奈何不了她。”
“为何?”周澹一挑眉。
“西陵守将赵怀允原是镇北旧部,那人是条老狼,朝中几次安插都给他敷衍了过去,余季当初就是他带去西陵的,根子扎得深。”司徒桦解释道,“他虽然死了,但朝廷奈何不了他对西陵的贡献,不可能把这个罪名扣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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