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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四家“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死了。”(1 / 2)

第16章四家“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死了。”

邓夷宁在钱府坐了两个时辰,期间话语不多,她数着厅中丫鬟来往,添茶倒水好几次,觉着那些丫鬟倒茶的手法比妇人对话更是有趣。

直到日头渐斜,孙夫人这才端起茶盏看了一眼屋外,似有些意犹未尽:“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便到这儿吧,改日诸位得空,再去府上一叙。”

众人自是一番笑应,丫鬟们取来披风,低头替各自夫人系好。

邓夷宁随众人一道出了门,走在最后,钱夫人站在阶下,望着马车相继离开,面上总算松了口气。转身见邓夷宁,她又回到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欠身道:“今日不知宁娘子前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娘子莫怪。”

邓夷宁摇头:“钱夫人言重,今日不请自来,是我的不是,钱夫人莫要介意才是。”

钱夫人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好在车夫及时赶到,替二人解了围。

离开钱府,马车驶离正街,绕到城西,停在林郊一处旧院前。车夫下车打起帘子,等她下了车,随后离开。

这院子便是李昭澜新置办的落脚处,地界偏僻,房屋虽破但也能住下。院内有棵不大不小的桑树,堪堪发了芽,不少蜜蜂围着飞。

她手才搭上门,便察觉出了异样,多年征战养出的警觉先于反应,立马抽出匕首,悄悄插入门缝。

“回来了。”

这一声懒洋洋的,还有点笑意,邓夷宁收了刀,擡眼便见李昭澜坐在屋内,残阳落在他肩头,将那身本就不寻常的衣裳映得更为金贵。他手边一壶热茶还冒着气,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邓夷宁靠在门框边,半晌无言,最后把匕首塞了回去,解了披风往上一挂:“殿下私闯民宅,怕是有些不妥吧。”

“路过,见门没挂锁,便进来瞧瞧。”语毕,李昭澜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邓夷宁没回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口饮尽,热意顺着喉间落下,将她在钱府憋了半日的烦躁勾了上来。

“暴殄天物。”

邓夷宁瞪他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李昭澜支着额角看她,眼底带笑,像早知她憋了一肚子话,慢条斯理问:“瞧你这样子,是在钱府听到了什么?”

这一问,直接打开了话匣。

邓夷宁起先还耐着性子,将今日所见一一道来,说到后来,茶是一盏接着一盏,语气也渐渐变了味。

“我原还当边关对付贩子已算磨人,没想如今这后宅里也处处是战场,一个个笑着递茶,背地里却恨不得拿把刀把人活剐。自己淌过的苦水,非得逼别人也走一遭。”她压着气,将瓷碗往桌上一磕,“她们都是女子,何苦这般为难女子?今日你压我一头,明日我踩她一脚,争来争去也就为了个男人和门楣。把自己活成了筹码,真是——”

她话到嘴边,终是顾忌李昭澜还在,硬生生咽了那句脏话,只冷笑一声:“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死了。”

李昭澜也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他一笑,邓夷宁更气,又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高门深院最不缺的便是规矩,这规矩渗进骨头缝里,就成了一种习惯。官商子弟都懂的道理,到将军这里,反倒成了稀奇。你今日见的是后宅交锋,明日若入朝为官,便知那些朱紫公卿,也不过是换了身官袍的妇人。”

李昭澜替她满上茶,修长圆玉的指尖衬得这摇摇欲坠的木桌也上了档次,又继续说道:“将军也不必这般气恼,以后这种事随处可见。”

邓夷宁听罢,沉默半晌,低头看着碗中茶汤,忽而嗤笑一声:“活得真累。”

“所以才显得将军难能可贵。”李昭澜望着她,眉目间笑意渐深,“不说你了,这几日不见,本王倒是查出些有趣的东西,将军可想听听?”

李昭澜就是这样一个人,总爱吊着她胃口,但自己却又会先忍不住。果不其然,没等到邓夷宁开口,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说起来也巧,倒是与将军知道的有些关系。不知将军对钱府的那个孩子,可还有什么印象?”

“钱闻礼。”邓夷宁记性不差,略一思索便立刻对上,“钱三郎与亡妻所生,对钱夫人不算亲近。怎么,这孩子有问题?”

男人摇头:“孩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钱夫人,和这孩子的生母。”

邓夷宁上钩:“谁啊?”

“钱三郎的亡妻,是城阳徐家大公子的青梅竹马,名唤廖霜。徐家在举家搬迁至遂农前,两人便有过婚约,后来徐家发达,便看不上廖霜那小门小户的家世,最后只能棒打鸳鸯。”

邓夷宁靠着椅背,不以为意道:“王爷自己也说过,官商门户最讲究门当户对,这有何稀奇的。”

“是不稀奇,可怪就怪在廖霜嫁给钱三郎并非她本意,也并非钱三郎和徐公子本意。与其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策划,不如说是张家带给两家的意外。”

这张家指的自然就是商会的张家,邓夷宁认识的那个张夫人的张家。

“此事说来也简单,”李昭澜停了一下,“张夫人为挽回嫡子的姻亲,设计让徐公子和廖霜共度良夜。但众目睽睽下从廖霜房里出来的是钱三郎,最后二人不得已成了婚,生下了钱闻礼。”

屋中静了片刻。

邓夷宁难得有些说不出话,险些被这荒唐事惊得失笑。今日在钱府,她只觉钱夫人面对众人唯唯诺诺,竟没料到中间藏着这么一层关系。

她试探着开口,很不确定:“那……如今的钱夫人,也是钱老夫人的意思?”

“是钱三郎自己的意思,”说完,李昭澜忽然又摇头,补充一句,“也有钱夫人自己的意思。”

邓夷宁脑子一顿,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到底是谁的意思?”

李昭澜望着她,换了个问法:“将军可知,如今这钱夫人的心里,装了谁?”

这下,邓夷宁更不理解了:“她不是嫁给钱三郎了吗?既然是自己的意愿,为何心有所属还要做这个续弦?”

“嫁给谁就一定要心悦于谁?那将军嫁给本王,莫非也是心悦于本王,非本王不可?”

不知是不是邓夷宁的错觉,总觉得男人说完这句话后,眼底带了些许期待。她瘪了瘪嘴,没否认也没承认。

李昭澜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张珣远,张夫人次子,先前同将军说过的那位。”

她这回是真愣住了。

“张珣远?”邓夷宁重复一遍,“张夫人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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