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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打探“我要了,你开个价。”(1 / 2)

第7章打探“我要了,你开个价。”

出了酒楼,阳光正好,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邓夷宁仰头看了眼天,薄云高远,街巷热闹,竟让她心中积郁多日的闷气散了不少。

只是两人并肩而行,昭王府近在眼前,邓夷宁心绪未定,脑中正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回密室再查探一番,却听李昭澜随口一问:“将军今早为何不等我一起回府?”

邓夷宁步伐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伤心之地罢了,我一人去就行,何必带着王爷苦恼。”

李昭澜嗯了一声,似是接受了这个说辞,谁知邓夷宁回头淡淡一笑:“不过宅院倒是被打扫得挺干净,多谢王爷操劳。”

李昭澜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将军这般客气作甚?真让本王心寒。”

“彼此彼此。”邓夷宁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脚步却快了几分,率先踏进王府门槛。

清风拂过,竹影摆动。春莺拿着花剪在院中修枝,见邓夷宁进门,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王妃回来了。”春莺脚步轻巧,声音却压得极低,目光掠至身后的李昭澜,又凑近了些,低声道,“王妃在书房那些东西奴婢已经收好了,今早王爷去时就与奴婢前后脚的功夫,王妃可要小心些。”

邓夷宁猛地愣在原地,昨日她在书房待到五更才回去,那时迷迷糊糊的,也未能想起摊开在身后的那些信件,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见邓夷宁脸色不太好,春莺淡淡一笑:“王妃放心,奴婢一字未看,奴婢是王妃的人,自当是未曾告诉王爷。王妃暂且歇着,奴婢这就去为王妃沐浴更衣。”

这日回府后,邓夷宁再未踏出书房半步,埋头研究父亲留下的那些信与那块残云令,直到深夜。

从宫中回来后,她便将府中那间书房占据了去,李昭澜没说什么,只让人收拾了对面东廊一间屋子,自行另设了书房。他总是这样,不与人争,不与人抢,看上去好说话得很。

邓夷宁对他并不熟,大婚前的几日,却也听了不少风声。说他年少时常在勾栏瓦舍间流连,又说他温吞寡言,素无野心,从不插手朝中事。一些人话说得难听,说他是空有皇子之名的废物。

她那时未放在心上,只是心里清楚,太后既将她嫁给他,这人便绝不会是那般简单。

夜已深,灯火熄尽,府中寂静。

她披了件深色外袍,绕出偏门,沿着回廊一路行去。夜风微凉,竹影摇动,她避开几处仆从守夜的位置,脚步极轻。走到东廊书房前,站定片刻,侧耳听了听,才擡手推门而入。

门未上栓,推开时并无声响。

屋内没有点灯,一线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淡得像纸。室中陈设极简,书架靠墙而立,案几前留着一把椅子,几上搁着笔墨纸砚,香炉冷了,香灰压着未燃尽的香尾。

她站了片刻,没有点灯,转身将门掩上,方才动手查探。

邓夷宁先走到书架前,依次取出几卷,随手翻看,大多是兵法、政书、典律,也有几本佛家经文,甚至还有本近年新刻的《大宣新注》。这些书摆放极整齐,封皮无尘,书页却翻得有痕,像是有人真看过。

将一本本书复原,又低身查了书架后沿,手指沿着木板与墙壁交界处缓缓滑过,随后俯身,以指节轻叩地砖与墙根。一寸一寸地敲,声响沉实,不见空处。又试探窗底、案角、椅背,依旧未有发现。

邓夷宁站起身,神情已有些冷,扫了一眼几案,目光落在案头摊着的一卷书上。

《大宣奇闻录》

此书纸页泛黄,装帧简朴。她拿起翻了几页,尽是些奇闻怪谈,字写得端正,旁无批注。她又翻至扉页与最后几页,仔细摩挲纸背,也未见夹带他物。

她盯着那本书看了好一会儿,指腹慢慢地蹭过纸边,什么也没发现。离开前,她回头看了屋内一眼,屋子太过规整,好似真的只是一间书房。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月光还在,风比方才更冷些。

走廊尽头的影壁下,一道身影静静立在暗处。李昭澜一手倚柱,肩头斜披暗色常服,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好似只是路过。他目光紧随黑夜之中那道身影,轻笑一声,眸中一片深幽。站定片刻后,终是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邓夷宁灰溜溜地回房,关起门的瞬间,眉心狠狠皱起。她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热茶烫得她舌尖发麻,却唤不回一丝头绪。

这李昭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邓夷宁捏了捏眉心,隐隐生出一丝挫败感。她最讨厌这种感觉,分明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可就是看不见、抓不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翌日清晨,邓夷宁将昨夜的思绪整理了一遍,心底已有了主意。直接四处张扬自己掌握了新的证据自然是不行的,那样不仅太刻意,还容易暴露自己,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渠道,让消息看似无意间流出,却又足够迅速地传遍整个大宣。

她手指轻点着木桌,眼珠子滴溜一转。

玉溪阁。

这里是大宣达官显贵、豪门世家最爱留恋的风月之地,不同于香芜阁的点到即止,玉溪阁什么交易都做。消息流通极快,什么三六九教的人都混迹其中,若是想要让某个传言迅速传播出去,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

铜镜中倒影出一张干净利落的面容,邓夷宁将鬓角几缕碎发藏入发中,取了一只素木钗束发,换上男子装束。衣领高束,袖口利落,腰带一收变成了一副俊俏公子模样。她轻轻推开窗,翻身而出,落地无声,悄无声息淹没在人群之中。

穿过几条小巷,她熟稔地拐进一条僻静小巷,不多时便绕到了一家高楼的后院,观察一番后走进主街,停在高楼之前。檐角挂着一串琉璃灯,单数为营,双数为闭。金漆门上描着红线,门内隐约传来琴声,伴着女子笑语与淡淡的酒香。

厅中人影攒动,鬓影衣香,金樽玉盏碰撞声不绝于耳。这天分明刚亮不久,楼中却已是人满为患。邓夷宁目光一转,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道身影——封策。

大理寺少卿之子,手脚不干净,嘴更不干净。她在宫里就听说过,此人仗着父亲掌管刑狱案牍,常打探些隐秘消息,在这类花楼酒肆里卖弄银子,沾沾自喜得很。

她唇角微微一勾,招来一名侍女,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告诉封公子,就说有位识货的贵人,邀他共饮。”

那侍女眼珠一转,随即掩唇笑道:“这位公子当真是懂行,封公子最爱有人请他喝酒。”

片刻后,雅座之内,酒香四溢。封策一身浪荡香气,懒散倚在榻上,一双眼带着油滑的笑意,上下打量着邓夷宁,见她生得白净俊俏,虽矮瘦了些许,却也眉目清秀,完全不输象姑馆那些男妓。

“今儿是哪位贵公子开了眼,上赶着给本少爷送银子。”他笑得吊儿郎当,折扇在手中一晃一晃的。

邓夷宁主动斟酒,故作豪爽地举杯:“久闻封公子才思敏捷,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封策一听,笑开了花,洋洋得意地说道:“好说好说,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来这玉溪阁为何事?”

“贺,贺宁。”她抿酒,语气爽利。

“贺?这宣州之中,从未听说有过贺家名号——也罢,”封策拿扇尖点了点酒杯,“既然你我今日投缘,不妨直说,贺公子可是有想打探的消息?”

邓夷宁故意卖了个关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实不相瞒,近日在赌坊手气不顺,亏了家产,这两手空空回去得遭家父打骂。这不撞上邓家这桩祸事,心中有几分猜测,想着若能借封公子人脉搭个桥,倒也能换点银子回去交差。”

封策果然上钩,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贺公子是说,邓家大火,你手里有料?”

“这……”邓夷宁装作为难的样子,“封公子,我这若是告诉你了,价钱得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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