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她只能努力】（2 / 3）

韩听风发现自己今晚的话比平时多得多。

他并不习惯这样追问。

裘欢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水杯，玻璃表面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腹。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起初很平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入职前，有人告诉我，我没有行业经验、岗位经验，一样的人力成本公司会选择培养应届生，他们没有年龄压力，对工资的要求更低。那一刻我意识到一件事，和同期毕业的同学相比，我已经失去了三年。”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大学同学里，有人成了管理层，有人自己创业，再不济也成了团队的核心骨干。而我呢？”

裘欢顿住，隔了好几秒，仿佛鼓足了勇气：“被拿来和应届生比较，最可笑的是，从某种程度来说……我还不如应届生。”

她陷入回忆。

那种回忆像陈年的伤口，表皮早已愈合，按下去仍有钝痛。

一块切好的黑松露鹅肝被放入她的餐盘。

这个细微的动作将她猛然拽回现实。

裘欢急忙喝了一口水，试图用云淡风轻的口吻掩饰失态：“我还被别人说，我只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逛街，肆意地挥霍前夫赚的辛苦钱，那些话让我觉得……”

她唇角微扬：“自己像个寄生虫。”

裘欢总结道：“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

“这段自白怎么样？有没有打动你？”她叉起那块鹅肝送入口中，并俏皮地眨眨眼。

韩听风望着她。

那目光深沉，似乎要穿透她故作轻松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裘欢心脏沉重地跳动，维持着笑意：“之前在学生会新闻部待过，母校近期有个优秀校友寻访活动，寻访对象来自各个领域，我恰好被新闻部的学妹盯上了。大概知道她会问什么问题，现在提前练习练习。”

“努力的终点是什么？”他不肯放过她。

裘欢沉默。

韩听风句句都问到点子上。

“也许是财务自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对不喜欢的事有说‘不’的权利。”她说。

裘欢望向窗外。

远处新楼盘的灯光如星河落于地面。

那个位置交通便利，绿化率高，周边生活配套齐全，最重要的是离家近，如果爸妈住进去，不会失去原来的生活圈子。她打听过了，一平米大概五万，如果要买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总价要去到五百万。假设她贷款买房，首付款最低30%，她得有一百五十万。

以现在的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和所有生活花费，撑死每月存下一万二。算上手里那点积蓄，她至少还得再拼上七年，才够得着首付的门槛。

到那个时候，房价大概已经涨到七万。

“也许根本就没有终点。”她又说。

裘欢挪回视线，望向韩听风。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毫无保留的真诚：“工资翻五倍的诱惑太大，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实在无法胜任商务总监这个岗位。”

“行业经验浅，岗位经验短，人脉资源少。对游戏产品和市场的把控能力，也需要继续加强。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现在商务主管这个职位，已经够让我吃力了。”裘欢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有些事得一步一步地来。人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她还没摸透韩听风和秦深各自的真正目的。

不敢，也不能贸然做决定。

起步已经比别人晚，她没有那么多机会试错。

韩听风停住了手里的刀叉。

他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赞赏。

秦深的担心多余了。

眼前的女人，聪明、清醒、慎重得惊人。

她根本没有给他将其高高举起、再重重摔下的机会。

韩听风的目光沿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下滑，落在那条格格不入的围巾上。

深棕色格纹，羊绒质地，裹得严严实实。

餐厅暖气充足，她却没有脱下。

“欢欢。”

“……嗯？”

“没有其他原因了？”

裘欢眨眨眼，表面无辜诧异，实际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韩听风分明在问，你继续留在玖幺互娱，难道不是为了秦深？

送命题。

她稳稳心神，眼底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确实也有秦总的原因。如果没有他的提携和帮助，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倒是敢说。”

“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