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裘又欠】（2 / 2）

微凉的水液稍稍缓解了喉间的燥热，他声线低沉下来：“我的意思是，叶华斌怎么会把这事交给你？”

她资历太浅，职级太低，即便叶华斌念旧，连桦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前妻插手这么重要的项目。

“商务主管邹琴请了病假，连桦……”裘欢顿了顿，还是把“怀孕不能喝酒”这句话吞下，换成了，“她说前段时间应酬太多，胃穿孔了，下周要去见六九的研发副总，叶华斌又需要一个能喝酒，还能打下手的人。”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摆脱“便利贴”助理身份、切入核心业务的机会。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她在玖幺互娱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稳。

“话说……”裘欢挪动椅子，滑轮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单手支着下巴，仰起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韩听风那么讨厌你，最后怎么点头的？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她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游戏人间又傲慢矜贵的男人，会如何向另一个同样骄傲的男人低头。

秦深轻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总不能对不住你那晚的‘付出’。”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跟着韩听风离开了音乐酒吧，自然也会猜到她踏进韩听风事先准备好的套房。

对于可能发生的事情，秦深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

裘欢抿紧了唇。

“其实你没必要那样，”秦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冷淡，“那时候，我已经准你入职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这话是你说的！”她擡起眼，眸色清亮，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所以你觉得什么比爱情重要？钱？”

明明是个问句，却被他念出一种笃定的嘲讽。

想必他早就发现，她的微信名字从“又欠”，改成了“裘又欠”。

“难道不是？”裘欢反问。

“确实很重要。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满足你，没必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去冒风险。”

“包养”这两个字像滚烫的炭火落在裘欢的心上。

她看着秦深无可挑剔的俊颜，眼里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句话你对几个人说过？”她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深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觉得呢？”

难得见他沉下脸色，似乎她漫不经心的态度伤害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连一直晃动着的大长腿都停下动作了。

这样可不行，他是她老大的老大，地位超然，得罪不起。

裘欢在心底迅速自我反省了一番，努力压下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尽管效果不太明显。

“抱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

“谢谢你的美意。”裘欢神色却骤然一正，“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在他坐着的姿势下，两人平等地对视。

“别人给的钱，总有花光的一天，或者被收回的一天。”裘欢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自己挣的，不一样。”

只有具备了谋生的能力，才能拥有刻在脊梁上的尊严。

才不至于在家人生病的时候，要拿出钱来救治，还得看另一个人的脸色。

“所以不管是金钱、名誉、还是地位，我自己会去争取。”裘欢缓缓补充。

她的眼睛在近距离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加掩饰的野心和蓬勃的生命力。

秦深眸底似有微光闪动，攥着杯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甚至清晰地听见，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可挽回的缝隙。

“这条路，并不好走。”秦深哑声道。

裘欢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不还有你帮我吗？我的领导的领导。”

她呵气如兰，独特的馨香蛮横地入侵他的感官。

秦深单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两人的距离缩至咫尺，唇瓣几乎相贴：“我怀疑，你在勾引我。”

这层办公区域只剩下他们，部分区域的灯已经关了，秦深小半边脸沉浸在光线里，使得那份俊美更具侵略性。

“怎么能说勾引呢？”她无辜地眨眨眼，“明明是讨好，你决定整个部门的生死，我讨好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秦深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那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盛着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阿谀奉承。

好似……他只是让她更快升职加薪的工具。

秦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