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关山草场避难地(2)（1 / 2）

最后因为一场写春联引发的争吵，今年的最后一日过得鸡飞狗跳，陶聿笙与朱玉颜被赶到了灶房做年夜饭，赵氏负责做余铮，这下春联没人写了，只好让传闻字写得像蚯蚓的陶钟来挥毫，至于朱宏晟也被他拉下水，一起来画年画剪窗花吧！</p>

当夜，年夜饭上桌，实在是惨不忍睹</p>

一盘看起来半黑的烤鸡；不知道是什么菜的大杂憎；一盘面目全非的玩意儿，幸好有个头还认得出应该是鱼；该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变成黑烧肉；只有炒青菜看起来还可以，绿油油的，就是绿得让人怀疑究竟有没有炒熟；最后上桌的是赵氏做的薛转，在这么多奇形怪状的菜色衬托下，居然显得相当正常</p>

众人面对这桌菜，都觉得心情一言难尽</p>

陶钟清了清喉，面不改色道：“你们辛苦了，做出这桌菜来，当真是……当真是鬼斧神工！”</p>

这其中有多少诚意不知，但鬼斧神工四字点评可就相当微妙</p>

朱玉颜撇了撇唇，也说道：“陶伯父谬赞了，晚辈看您写的字也相当出色，可谓笔走龈蛇啊！”</p>

众人眼光同时望向门边字写得歪七扭八的春联，屋子有一瞬间的静谧，之后哄堂大笑，索性也不装模作样了，你调侃我煎的鱼，我嘲笑你写的字，这余薛剥开里头还夹生，窗花明明是个春字，但连带下头的花样，怎么看怎么像个蠢字</p>

虽然年夜饭是一场灾难，却不减众人苦中作乐，最后请来牧人家的婆娘帮忙，把菜色再润色润色，勉强也可吃</p>

酒足饭饱后，众人围着炭炉烤火守岁，原本还有些低迷的气氛，经这么一闹，似乎对于明年的情势，大家也有了期待</p>

“年后我会到边关一趟”陶聿笙突然说道，迎上朱玉颜狐疑的眼神，颇识相地改口</p>

“咳，我会带着颜儿到边关一趟”</p>

“有什么用意？”朱宏晟问</p>

“买马！”陶聿笙缓缓解释，“我们总该为了晋王叛乱做些准备，有这块草场，能做的事太多了！此外，我们到了北方后，会请齐将军帮忙让我们与朝廷搭上关系”</p>

他这么说众人都懂了，这里毕竟离晋省还是太近，晋王往东进攻，若打不过朝廷京军，退守时不会傻到往西北去，定是往西南来，这关山草场迟早保不住</p>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那就只能为自己增加筹码，投奔朝廷</p>

于是朱宏晟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买马需要的银钱不少，你身上应该没钱了，我这里还有些……”</p>

毕竟陶家都被抄了，朱玉颜变卖王氏的嫁妆，大部分都用来赎出陶钟夫妇，所以真要说在座谁最有钱，应该算是保全了大部分朱家产业的朱宏晟</p>

想不到陶聿笙摇头，“世叔的银两还是留在身上，必有大用，银钱我这里不缺”</p>

说完，他在怀里掏了掏，居然拿出一叠银票，一百两一张，看起来很多张，就这么亮在众人面前，豪气得让众人傻眼</p>

“你哪来的钱？”陶钟在这一刻发现他好像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p>

“狡兔都有三窟，我们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早知太原有变，怎么会把所有财产留在家？”说这话时，他还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朱玉颜</p>

果然朱玉颜也莞尔一笑，“爹，陶伯父陶伯母，你们就别担心了，就算陶聿笙那里没钱，我这里也还有……狡兔有三窟不是吗？”</p>

语毕，她还不忘得意地看了陶聿笙一眼，他懂得藏钱，她会不懂吗？避险可是现代人投资玩到不想玩的一套了！</p>

两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三位长辈面面相觑，最后都笑了出来</p>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三个老的还是乖乖听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拖了孩子后腿就好”赵氏唏嘘</p>

最后，朱玉颜不知从哪里模出了一副叶子牌，几个人开始玩了起来三个长辈各白一席，两个小的算一席，小的可是被长辈们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终究让长辈们忘隽才青出于蓝的感叹，欢笑声盖过了叹息声</p>

子时一到，爆竹一声除旧岁，众人从未如此真心的期望未来一年能过得比今年更好！年后，气温迅速回暖，陶聿笙与朱玉颜便提前出发前往北方榷场</p>

两人花了十天的时间到了宁夏县城，陶聿笙先暗地里拜访了齐将军，两人谈了一天一夜，之后陶聿笙成功地拿到了买马的许可令，隔日便带着朱玉颜前往城外榷场</p>

榷场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小镇集，每年开集时，南北来的商贾、游客、僧侣，还有一些卖艺的胡姬乐工、昆仑奴、维持秩序的官兵等等，把榷场挤得水泄不通</p>

胡人的牛羊马匹、宝石、织花布匹、皮毛；西域的金银器、葡萄酒和三勒酒；中原的陶瓷、丝绸、茶叶、</p>

珍珠、珊瑚、白酒……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给</p>

齐将军派了方百户协助陶聿笙，此人会相马武功又好，两人先扮成一般人，到了马市挑马，朱玉颜则领着一名方百户麾下的士兵在集市中闲逛着，后者自然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要不陶聿笙也不会放心她在龙蛇混杂的榷场里乱晃</p>

商贩们所出售的货物，在几百年后都是可做古董的好东西，简直让她看花了眼，这蛋白石的额饰她想要，那骨珠做成的项链她也喜欢，还有那些羊毛花布大可以带些回去让赵氏好好研究……</p>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买了一堆，三日过去了，她是战绩满满，陶聿笙那里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p>

原因无他，正因那些卖马的胡人提防心重，一听到他们要买战马，全都防备地推说没那种马，再加上方百户脾气大，一言不合就想开打，让素来善于谈判的陶聿笙毫无用武之地</p>

朱玉颜看着垂头丧气的方百户与无可奈何的陶聿笙，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啊，你们一开始的方法就错了，这些日子我与胡人打交道多了，多少有些心得，要不我来？”</p>

“你可以？”方百户质疑地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女人</p>

朱玉颜挑了挑眉，又来一个瞧不起女人的</p>

然而还不待她呛声，陶聿笙已打圆场般笑道：“方百户可别小觑了她，朱姑娘做生意很有一手，连我都在她手上吃过大亏，不若就让她试试，说不定有奇效”</p>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齐将军也交代一切听从陶少爷的吩咐，于是方百户不说话了，按下了满心狐疑，点了点头</p>

隔日，一辆马车直接来到马市门口，陶聿笙先下了车，再将马车中犹如老佛爷的朱玉颜迎了下来</p>

只见她满头珠翠，一身红底金线凤穿牡丹的蜀锦长褶子，腰间还别了块快比她脸还大的镶金玉佩禁步，盛妆华服地现身</p>

“你这真的不会太隆重？我们是买马，不是买矿山”虽然看了一路，但陶聿笙仍然觉得这插得一头金钗玉篦，不沉吗？</p>

朱玉颜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人要衣装，不这样如何展现出我的富贵？肥羊要有肥羊的格调！”</p>

说着话，朱玉颜还不忘扶了扶头上沉重的金钗，她也挺怕掉了</p>

相形之下，陶聿笙低头看看自己，石青色的云纹锦袍，墨色的朴头用的也是锦缎，明明算是低调的贵气，怎么在她身边感觉就这么寒酸呢？</p>

朱玉颜不再理他，像只骄傲的雄鸡般擡起头，“带路”</p>

于是就像是亲随领着豪气主子，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跟着陶聿笙进入了马市</p>

马市里不只有一个胡商，而是数个胡商将自己部落的马儿带来供人挑选，马棚里气味难闻，人员复杂，绝对称不上干净，朱玉颜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人走进来，就像一道光线，令整个马市都亮起来，引来所有人的注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