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查反贼却失了踪(2)（1 / 2）

朱玉颜对陶聿笙并非没有担忧，反倒是由陶家酒楼回家后，她更加坐立不安了</p>

陶聿笙不会无的放矢，他让陶家关闭所有的产业，必然是查到了什么就这样烦恼了几日，朱玉颜下了一个决心</p>

“颜儿，你说什么？关闭朱家酒楼？”朱宏晟由酒楼一回到家，便被女儿拉到一旁辟室密谈，茶都还没喝下去，一听到女儿的话就险些全喷出来</p>

然而看她那样笃定，他压下了心中所有狐疑，耐着性子道：“此时酒楼生意正好，咱们的热锅子还能卖到来年春天……但你现在要关闭酒楼，定然有你的道理，爹听你说”</p>

“爹”相较于陶钟及赵氏直觉对陶聿笙的不肯定，朱宏晟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质疑，</p>

而是冷静地想听她的理由，这令朱玉颜很是感动，“这一切，要从陶聿笙到泽州找我的时候说起……”</p>

朱玉颜把当时陶聿笙如何利用李三设计马文安，进而察觉马文安走私茶叶至边关，最后又请托宁夏总兵将其绳之以法，借此扳倒了姜家及马家之事一一细说</p>

“姜家与马家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我与陶聿笙都怀疑那人是要造反，所以陶聿笙再次出行，便是要详查背后的人是谁，还有那人还私下做了什么”</p>

“关闭朱家酒楼，是陶聿笙要你做的？”朱宏晟挑眉</p>

朱玉颜连忙否认，“不，是我自己要做的，因为陶聿笙写了家书回陶家，要陶家关闭所有产业”</p>

朱宏晟失笑，“那干我们朱家何事？”</p>

“陶聿笙行事绩密，深谋远虑，我认为他可能查出了什么，但身分有泄露之虞，所以先让陶家做出预防”朱玉颜想到陶聿笙的家书就益发不安，现在都快压抑不住了“陶家撤出太原不是小事，晋省只怕会有大变动，那我们动作自然也不能慢了”</p>

“颜儿，你可知道，若是真有人要在太原起兵造反，最不可能倒的，反而是我们这些富户？因为造反需要钱，届时我们就是他们的钱袋子”朱宏晟想得更深一层，目光大有深意“就算造反失败了，我们是被逼的，法不责众，朝廷总不会砍了晋省所有富商，所以顶多是罚银充实国库，所以不跑才是理智的”</p>

朱玉颜知道朱宏晟说的话是对的，她做这个决定有些自私，然而此事陶聿笙站在了前头，她并不想落在后头</p>

可是说是不服输，也可以说是讲义气，但更多的，却是她想与他祸福与共的决心</p>

“爹，陶聿笙有大志向，他会去查这件事，就是不希望造反之事残害太多百姓，所以他绝对不会因为希望陶家苟延残喘而屈服于反贼，让陶家成为反贼的钱袋子，才会宁可损失家财，也要在这时候收起家业”她缓慢且坚定地叙述着自己的立场“他做得到的，我们朱家也能做”</p>

朱宏晟突然笑了，百感交集地看着日渐娇美的女儿，深刻体悟到自家白菜长大了，也确实被猪拱走了，“颜儿，你可知道陶聿笙那日前来家中与为父谈了什么，他立下了非卿莫娶的誓言，请求爹给他一年时间，如果届时他未能回来，爹要将你许配他人，他毫无怨言”</p>

朱宏晟从没想过，陶聿笙竟也有在他面前姿态如此之低的时候</p>

“我当时不懂为什么要一年，现在我懂了他寄家书回来要陶家收起家业，却没有这样要求你，大概是想是否真有人会造反尚未可知，他不希望你的产业因此有所损失，纵使之后真被他料中，叛贼起兵了，显然他也并不介意你屈从于反贼，因为他做的事太危险，而他希望你活命”他深深地看着朱玉颜，语气很是微妙，似斥责又似吃醋，“但你却选择了与他共进退？”</p>

“对不起，爹，我……”朱玉颜的心思被朱宏晟彻底说破，不由有些羞愧毕竟匆促关店，损失的不只是她的利益，朱宏晟损失更大，况且若到最后没有人造反，他们做的就纯属傻事，白白赔上一大笔钱</p>

她那小女儿般的娇态，令朱宏晟又感慨又心酸，他又看了她好半晌，最后伸出了一只手，像小时候疼爱她时一般，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p>

打从女儿日渐沉默，日渐与他不亲近，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p>

“你说陶聿笙有大志向，你相信他的判断那么爹也相信你的判断，我的女儿，也是有大志向的人”既然自家的白菜愿意被猪拱，他也只能选择好好看着那头猪！</p>

朱玉颜不由笑逐颜开，“谢谢爹！”</p>

父女俩达成共识，这动作就快了，甚至比起陶家的犹豫不决，朱家所有的产业关门还更干脆——不只朱家酒楼，包括父女俩手中的所有土地铺面房舍田庄，能关的全关，能变现的就变现，所有人手全部遣散，朱玉颜嫁妆里没用的大件家具、朱宏晟收藏中笨重的古董，湖石等等，也全卖了，换成便于携带的银票和金银叶子</p>

除了朱家酒楼以重新装修的名义关了门，其余产业的处理朱家都十分低调，所以亚未在太原引起什么大的风波</p>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让朱玉颜都来不及反应——大批官兵包围了陶家，陶钟及赵氏被捕入狱！</p>

监狱里，陶钟及赵氏并没有被分开，而是关在同一间牢房之中</p>

一开始，他们被关在脏污不堪的小牢房中，一向养尊处优的两人几乎连坐下来都不敢，尤其是赵氏几次被老鼠或虫子吓得尖叫，心神几近崩溃</p>

幸好才隔三日，许是有人打点过衙门，他们被挪到一间干净许多的牢房，还有个高高的小窗能看到天空，送来的吃食不再是馒掉的馒头和带着秽物的清水，而是带着热气的粗粮馒头和几样咸菜</p>

虽然只是这样的小事，陶钟夫妻俩就感动得要哭出来，这种以前他们都不屑吃的东西，这下却是吃得津津有味</p>

到现在他们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关了起来，只隐约猜测应该与陶聿笙有关</p>

“夫君，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岀去？”牢中阴寒，赵氏冷得发抖，双手环着自己整个人蜷缩在牢房内一角</p>

陶钟也冷得发慌，但更多的是对赵氏的心疼，索性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也不嫌弃她身上又脏又臭，因为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p>

“你放心，咱们陶家在太原也不是没有人脉，这不是换了好点的牢房了？一定是叔公或伯父他们帮的忙，他们一定会替我们申冤的”</p>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外头巡视的狱卒听到了，露出一记冷笑，“你们想得美呢！你们陶家的人，听到你们两个出事，个个忙着与你们撇清关系，整个太原都传遍了你们这一脉从陶家族谱里被划去了，还帮你们？”</p>

说是这么说，那狱卒却是打开了牢门，扔了两件大笔进来，“不过算你们幸运，你们两个能被捞到这里，有个热菜热饭，还能穿上暖和的衣服，是有个姑娘花大钱打点的，但那姑娘绝不是姓陶”</p>

陶钟如获至宝，连忙先帮赵氏穿上其中一件大笔，自己也穿上另一件，这其间还不忘趁这机会打听道：“敢问那姑娘是谁？”</p>

“说是你们世交之女，谁知道呢！”狱卒又将牢门锁了回去</p>

赵氏兴奋地看向陶钟，“夫君，那可是你的朋友？你说他会不会救我们出去？”</p>

陶钟哪有什么世交，心中隐隐有个怀疑，却不太敢相信此时那狱卒原本要走，听到他们的话，又没好气地嗤了一声</p>

“你们两个趁着能吃能喝，就多吃点吧！就你们陶家惹的官司，一般人倾家荡产都不可能将你们赎出来”</p>

说完那狱卒随即离开，任凭陶钟与赵氏急急追问，也没再理会</p>

“夫君，你说聿笙究竟惹了什么事？”赵氏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p>

陶钟却是长长一叹，“我们也要对聿笙有点信心，自己儿子的为人我们难道不了解？他本不是会惹事的人，只怕是他做的事涉入的水太深，人家拿我们下狱来威胁他”</p>

赵氏也明白过来，她想到的却是朱玉颜那丫头，即使她再不喜欢再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朱玉颜对陶聿笙的信任非常坚定</p>

“朱家那丫头……才是对的吧！如果我们早早听从儿子的话，整理产业离开太原，也不会有今日的后果”赵氏说不出自己有多后悔，因为舍不得那一点利益，结果把整个家都赔进去</p>

陶钟也沉默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在收起家业这件事上，也是拖拖拉拉，与他一向明快的行事作风不同，这不就是对儿子的信心不足吗？</p>

“你说，现在帮我们的，是不是玉颜丫头？”陶钟拉了拉身上大击</p>

“如果不是你另外有什么朋友，也不会有别人了”赵氏想到陶家那群无情的亲人，心都寒了一半，她怎么也没料到，雪中送炭的是她当面批评过的人，对于自己当初的言词，她满心羞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