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村生活好开心(2)（1 / 2）

屋内忙着做饭的婶子大娘们，听到外头欢乐的嚷叫声，知道那都是自家子侄，一个个都漾起了笑容</p>

“这朱姑娘平素稳重，玩起来也真淘气，连我家那几个皮猴儿都能制伏”一个大娘听到了孩子们声音之中掺杂了几声少女清脆的娇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p>

“可不是吗？陶少爷也极宠她，简直是朱姑娘指东他不敢打西就是不知两个人是什么关系？”</p>

“还能是什么关系？八成是未婚夫妻或青梅竹马之类的，我家那口子对我都没这么好……”</p>

陈氏没好气地看着众人，“怎么？羡慕嫉妒了？趁着还能生，早点换一个如何？”</p>

“你说笑呢！咱全村算上隔壁村，有谁像陶少爷那么好看的？我也知自己几斤几两，连朱姑娘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更别说他们两个都人好心也好，就像是人说的那啥……天作之合，哈哈哈……对！天作之合！”</p>

一众大娘们暧昧地嘻嘻哈哈笑了起来，陈氏摇摇头，看着菜都快做好了，便由灶房走了出去，拿着锅钟敲着锅底叫唤——</p>

“别玩啦！还不快来吃午膳？瞧你们一个个玩得泥猴儿似的……”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噎着，难以置信地盯着泥猴群里那两个鹤立鸡群的大人</p>

朱玉颜与陶聿笙对视一眼，看着对方面目全非，莫名地心虚起来</p>

“你们……你们……”陈氏真不知要说什么了</p>

“婶子，我一开始是想看着孩子们，别让他们作乱的，可是……”朱玉颜惭愧低下头，可怜兮兮的以为就要道歉了，想不到她突然指向陶聿笙甩锅，“就说叫你不要玩了，你还偏要玩，害得我也一身脏……”</p>

陶聿笙当下像吞了只苍蝇，有口难言，对上她哀怨的目光，天人交战一番后也只能苦笑道：“是我”自己看上的人，哭着也要认啊！</p>

陈氏当真啼笑皆非，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虽说陶聿笙是自愿挡箭，朱玉颜又对半山村有恩，但两人从不摆架子，老一辈的是当真把他俩当成晚辈疼爱的，尤其又在孩子们面前，她不得不拿出长辈的态度</p>

“你们真是的，都几岁的人了还跟着孩子们淘气！还不快去洗洗！等会儿吃饱一起过来帮忙包馍馍！”</p>

众人应了声，陶聿笙连忙拉起朱玉颜往屋子跑，孩子们也一哄而散，陈氏无语看着他们一个个跑的路径都留下一排泥脚印，不由也噗嗤一声笑了开来</p>

吵闹点好，吵闹点好啊！村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p>

这里的习俗年前要包馍馍，包好的馍馍直接冻起来，想吃的话重新加热，一共要做到能吃到年后的数量，一村子的人，几千个是跑不掉了，所以包荐停的阵仗可谓声势浩大</p>

山村人质朴，做馍馍不像城镇里会把类团捏成各种动物或花草的模样，装饰各种枣果，染上五彩颜色，半山村的馍馍就是最简单的包入枣泥或坚果碎揉成圆形，放到蒸屉里蒸起即成</p>

即使只是这么容易，朱玉颜还是手忙脚乱，不是漏了馅就是形状不对，到最后她哭丧着脸承认自己就是个手残，居然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p>

她捧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馍馍来到陶聿笙身前，这停转已经蒸好，皮却炸开了来，馅和皮都和在了一起，乍看还有点恶心</p>

“你看看我的手艺……我突然觉得有劳陶少爷收下我做的那条手帕，真是辛苦你了”她苦恼地说道，基于不能浪费食物，她决定这个馍馍自己吃了！</p>

陶聿笙却是面不改色地拿过那颗直接咬了一口，“其实还不错”</p>

“真的？”她喜出望外</p>

“真的！”像是为了表达他的真诚，他又咬了一口馍馍“人总是有不擅长的地方，我不介意”</p>

他不嫌弃就好，朱玉颜闻言松了口气，“其实也是，这馅与皮都是婶子们做的，不管我做成什么形状，味道应该都差不多”</p>

陶聿笙瞄了她一眼，“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吃？”</p>

朱玉颜哑然，一时竟不知道骂他什么才好</p>

然而此时两人身后传来几声忍俊不禁的笑声，转头去看，竟是村里的婶子小孩们</p>

他们开锅后看到朱玉颜包的馍馍成了这模样，原本怕她觉得丢脸想来安慰她，想不到听到小俩口如此逗趣的对话，这不笑出来也太难了</p>

几声轻笑最后成了哄堂大笑，朱玉颜横了陶聿笙一眼，结果自个儿也憋不住跟着捧月复罢了，至少他说对了一件事，手残就手残，至少她脑子还是够用的</p>

此时陶聿笙看着她的目光无比温柔，他看得出她在这半山村里过得很开心、很放纵，甚至可以说是很幼稚，就像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被放了出来，自由自在的在这山中翺翔</p>

以前在太原，他从未看过她这种笑容</p>

想到她在朱家受到的迫害，他忍不住更加为她心疼，坚定地想——他一定要留住她这个笑容</p>

很快的，时间来到了除夕夜，村子里的人坐在建好的窑洞里，分成了好几大桌，桌子椅子都是各家凑出来的，一道一道的好菜摆上，除了野味做成了腊肉腊肠，还有道地的川汤、溜丸、炸花、甜饭等等，主食是寿贮与花卷</p>

大人们喝着陶聿笙由外头买来的屠苏酒，这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伙儿谈天说笑，甚至还有唱歌划拳的</p>

孩子们吃得一嘴油，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像周萍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媳妇们坐成了一桌，屠苏酒她们喝不惯，趁长辈不注意偷喝着果子酿的酒，悄模模羞答答地谈论着自己被征兵走了的青梅竹马和丈夫，气氛无比温馨</p>

朱玉颜自也坐在姑娘桌，跟着偷喝得微醺，到席散，众人各回各家守岁，她与陶聿苹必在一起，特地放慢了脚步，让酒气散去</p>

头上还落着雪，头顶没有月光，幸好还有雪地映照着其余村人手上提灯的微光，就像昏日的萤火那般，乍闪即逝，却又充满希望</p>

她拍了拍灼热的脸蛋，深吸了口气，冰凉的气息直通头顶，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快要过年了啊！我爹应该很担心我”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袍，说话都吐着白烟“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可是……”</p>

“你不想走？”陶聿笙见她冷，反正他们离其他人远，天又黑，索性打开了自己的大笔，一只手搂住纤腰将她整个人包起，让她能贴着火炉般的他</p>

这下脚步又更慢了，朱玉颜顺势依在他胸膛，因着实在太舒服，口气更是懒洋洋，“想走，又不想”</p>

想走是她想念朱宏晟了，虽然她不似原主与他相处那么多年，但却是真心把他当成父亲；不想走是因为小山村悠闲热情的气氛她太喜欢了，不若在朱家还需勾心斗角</p>

“年后，会有人来半山村教他们怎么种药材，他会住在村里，定期向你禀报药田的情况，你届时再派人来接洽买卖的事宜便好”陶聿笙伸手抚去落在她发际的雪“至于泽州的事，很快就要有结果了，算算日子，李三他们应该已经出了潼关只要马文安不在，那悬赏就是个笑话，你随时都可以回去，遑论这一次马文安很可能回不来了”</p>

“你都安排好了？”她微讶于他的周到“就算准了我会想回去？”</p>

陶聿笙微笑，“你虽然在这里过得快乐，但我知道你是不习惯的，比如方才的年夜饭你都没吃多少，应当是口味不合，但是对村里的人而言，为了招待我们，今晚的菜色可是格外丰盛，还有稍早你玩得一身泥，洗了一个时辰才出来，误了饭点，换成这里的人顶多只是拿布擦一擦身子的事”</p>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你吃得了苦，但我可不想你吃苦”</p>

这男人没一句是情话，但却字字击中她的心坎，怎么就这么令人感动呢？</p>

“听起来马家和姜家要倒楣了，那我若回朱家去，姜氏能放过我，晚一些回去也无妨……”她赖在他胸前，与其说她舍不得半山村，其实她更舍不得的是这个怀抱，回太原之后，就不可能与他这般亲近了</p>

很奇妙地，陶聿笙竟懂得了她的心情，他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p>

他又何尝舍得与她分开？只不过李三送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妙，他不能继续久待在这大山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