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江南买粮有困难(1)（2 / 2）

“回来了啊，可用膳了？”陶聿笙的母亲赵氏温声问道</p>

她虽也出身商贾，但自小家教甚严，也是浸婬于琴棋书画间长大的，所以平素有些清高，但面对儿子是绝对的慈母</p>

“已经用了，劳母亲挂念”其实尚未，但陶聿笙不想让母亲担心，遂搪塞一句</p>

陶聿笙的父亲陶钟倒是个爽朗的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听不惯妻儿之间文绉绉的对话，索性打岔，“你今儿个去朱家了？”</p>

“是”陶聿笙迟疑了一下，“便是去解释一番如今城里那些谣言……”</p>

“不是你干的吧？”陶钟狐疑地觑着他</p>

陶聿笙怔了一下，“自然不是孩儿做的”</p>

陶钟欣慰地点点头，“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你为了打击朱家干的，本想提醒你竞争归竞争，万不可使此种下流手段，影响人家姑娘的声誉，既然不是你，我就放心了”</p>

陶聿笙苦笑起来，“连朱大姑娘都比父亲信任我，她可是坚信我不会用这种手段做生意”</p>

这倒令陶钟来了兴趣“她怎么说的？”</p>

“孩儿一到朱家，尚未澄清那事非孩儿所为，朱大姑娘已经先开口说她相信我不会使那等下作手段”提起她，陶聿笙不由眉飞色舞，他向来庄重，在父母面前少有这样轻快的神态“孩儿本以为，朱大姑娘会因为谣言而郁郁寡欢，想不到她对此豁达大度，丝毫不以为意，言行举止一如往常，从容不迫”</p>

“喔？朱宏晟的女儿竟是这般性子？倒叫人意外了”陶钟同时想起了不久前朱家放出要将朱玉颜许给自家儿子的风声，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倒有些可惜没趁机相看那姑娘</p>

“那朱大姑娘令人意外的还不只这桩那名叫马文安的书生，确实想要非礼朱大姑娘，但她自己报仇了，她看起来虽然娇弱，可在危机当下，她一个人直接将马文安摔了个大马爬，就算没有儿子相助，她也不会有事”陶聿笙说得意犹未尽，连手都比划起来，“还有，孩儿到北方榷场去买牲畜，她却能抢在我之前包下了关山的草场，令我不得不与她商谈草场租用的事宜，被她狠狠地分去一部分利润，朱家损失的利益也被她要回去不少”</p>

陶钟更惊讶了，“我以为朱家已是苟延残喘了？”</p>

“一个朱二爷已是难缠，现在多了个朱大姑娘，只怕朱家能起死回生”陶聿笙摇摇头，神色却没有半点不悦或者忧虑，而是兴致勃勃，神采飞扬</p>

忍不住多看了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陶钟心里不禁一动，试探地问：“你对她评价倒是很高？”</p>

“非是孩儿对她评价高，而是她本人就值得那样的评价”陶聿笙视她为对手，却也与她惺惺相惜，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奇妙却也很喜欢</p>

陶钟似是明白了什么，朗声一笑道：“这么说起来，朱大姑娘倒是不错，心思灵活，还有不输男子的气魄与能力，朱家后继有人，聿笙你也有了一个互相切磋砥砺的好对手”</p>

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赵氏，笑容却是渐渐收起，最后不以为然地眉梢都挑了起来，驳斥道：“女孩子就该端庄内敛，在外头与男子争强斗胜做什么？况且传出那样的流言，无论真假都是坏了名声，表现得毫不在意，那代表她没有反躬自省的心”</p>

陶钟与陶聿笙闻言皆不敢苟同，既然没错，何必反躬自省？要是出门在外都抱着这种想法，没错都当自己错了，迟早把家业都败光，不如回家种田</p>

不过陶聿笙知道母亲有些想法固执迂腐，也不与其争辩，只突然冒出一句话，“母亲，孩儿过几日欲下江南一趟”</p>

“你去江南做什么？”赵氏攒眉，虽说男儿志在四方，但她还是信奉父母在不远游</p>

“家中富足，母亲或许没注意，今年北方是缺粮的”陶聿笙早在听到朱玉颜说起江南时，马上就联想到了“若是旱情一直持续下去，今年秋收只怕也不好，为防万一，最好先到江南收一批粮食，届时不仅我们自家及酒楼不缺粮，有多余的也能卖出去，发一笔财”</p>

赵氏恍然，看向儿子的目光多了赞许，“我儿就是洞烛机先”</p>

未料陶聿笙却摇了摇头“这事其实也是朱大娘姑提醒我的府城的谣言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以她的性格，总该弄个是非分明，但她在这当口选择去江南，不可能单纯只是去避风头，必是有更重要的事她刻意与我言明去向却不说目的，就是知道我定能联想得到，而她不愿我欠她人情”</p>

赵氏闻言哑然，她刚夸儿子的话，被这么一说，全夸到朱大姑娘头上了，且她刚才还说朱大姑娘该关在家里反躬自省，人家不顾流言出远门却是要去做更重要的事，相较之下自己便显得目光短浅了</p>

陶钟自是听出了儿子话语的蹊跷，好笑地瞪了儿子一眼，“行了行了，你要去江南就快滚去整理行囊，还有多带些护院和银票，江南粮商可不是好惹的，你突然这么硬插进去想分一块饼，也要有足够的底气才是”</p>

陶聿笙闻言领命，麻利地滚了，剩下赵氏坐在那儿生闷气</p>

陶钟不由笑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儿孙自有儿孙福”</p>

“但我就是不太喜欢朱大姑娘”其实赵氏也没看过朱玉颜，就是觉得有人突然在儿子心中占了大部分注意力，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发酸</p>

“你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你管得了聿笙？”聿笙从小就极有主见，现在接下家业，可是更加不服管束</p>

赵氏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又沉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