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抢占草场来谈判(2)（2 / 2）

小辈日渐骑在她头上，姜氏吞不下这口气，正想寻个由头再到海棠院耍个威风时，朱宏晟回来了</p>

朱玉颜最近告病，好几日都没去莲心院请安，朱宏晟回府的事她自然不知道，而后者在向朱老太太及姜氏问好后，听到女儿病了，便担心地匆匆往海棠院来了</p>

这个时候，朱玉颜正倚在院子内海棠树下的胡床上，享受着春风拂面，阳光送暧，一边吃着桃花饼，喝着桃花茶，一边拿着一本江南杂记津津有味地看着呢！</p>

“大姑娘，二爷回来了！”青竹得到了前院来的消息，便连忙来通报了</p>

朱玉颜正沉迷在书中那杏花烟雨、小桥流水的情境，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二爷是谁，待她终于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手里的饼都还来不及放下，朱宏晟已一脚踏进小院</p>

映入朱宏晟眼里的，就是自己一向柔弱的闺女，正躺在树下胡床上，一手拿饼，口中还一嚼一嚼的，杏眼瞪得老大地看着他</p>

说好的重病在床呢？</p>

朱宏晟迟疑了一下没开口</p>

朱玉颜索性也不想装了，她在这朱府里没几个信任的人，但朱宏晟据她所知，是真心疼爱女儿，所以她打算在他面前就坦荡自然了</p>

自古以来父亲养娃就是糙的，朱宏晟即便关心朱玉颜，也不可能像母亲一样和女儿促膝谈心、推心置月复，加上原主沉默内向，对父亲一向报喜不报忧，平素见面都说不到两句话，她就赌他对朱玉颜并不是完全了解，一段时间不见发觉女儿性格大变也不会多追究</p>

朱玉颜由胡床上起身，露出一记灿烂的笑容，“爹回来了？”</p>

女儿难得朝他笑得如此欢喜，朱宏晟受宠若惊，“听说颜儿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p>

“才没病呢！”朱玉颜老实说道，“就是觉得莲心院烦了点，想躲个懒”</p>

朱宏晟闻言却未斥责，反倒轻轻一叹“这阵子我不在，辛苦颜儿了！”</p>

他又如何不明白兄嫂对女儿并不上心？</p>

只是他想，府里还得靠他养活，相信大房也不会对朱玉颜太过分，一星半点不周到，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每次出门前都留了大笔银两给女儿，不足之处女儿大可自己添足，而他每次回府也没有听过女儿抱怨，想来在吃穿用度上没有太苛待</p>

不过生活上吃饱穿暖，情感上兄嫂确实对女儿相当冷淡，尤其是重男轻女的老太太，只差没在玉颜出生的时候就扔山里了事，还嫌养个女儿家浪费府里食粮，这确实委屈了</p>

然而朱宏晟不知道，原主被教得凡事逆来顺受，吃不饱穿不暖也不敢吭声，朱宏晟留下来的银两更是不敢花用，还被姜氏借故捜刮走了不少</p>

要不是换了灵魂，原主说不定还穿着两年前做的春装，袖子裙袜都短了一截，幸好她习惯穿浅色的，洗到褪色也瞧不太出来，否则也太难看了</p>

朱玉颜穿越过来倒是替自己找回了些场子，过去那些委屈不是她受的，所以她也没打算抱怨，让朱宏晟愁上加愁，只是看着朱宏晟不加掩饰的怜爱，她心中动容</p>

“爹才辛苦了，去了这么久才回府，外出的衣服都还没换下就来看我了”她是真的感动，现代她的亲生父亲可是个大渣男，在外花天酒地挥金如土，和母亲离婚后从来不关心女儿，最后死在了外面，大笔负债还是她解决的，可朱宏晟自己都不好过了，却处处想着女儿，确实是把她摆在心尖尖上了</p>

她拉着朱宏晟在胡床的另一头坐下，替他倒了杯桃花茶，又让青竹多送些茶点来</p>

过去的女儿面对自己大多沉默，如今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还笑得这般温柔，对自己关懐备至，朱宏晟一颗慈父心都要化了，不由也多说了点</p>

“爹也没去远，就在府城近郊的一些农村庄子里走动只不过今年咱们北边见雨少，那些蔬果菜肉的不好收，才会多花了点时间”</p>

虽他只是简单带过，朱玉颜却听出来这一趟朱宏晟并没有达成目标</p>

“爹，那收菜肉的事，你不用再担心了，陶家那里和我说好了，他们不会再刻意为难朱家酒楼的食材采购，你大可再去找以前那些商贩，他们这次会同意重新和我们签买卖的契书了”朱玉颜说道</p>

朱宏晟闻言却是大惊，“陶家与你说好了？这是为何？你怎么会和陶家有瓜葛？”</p>

朱玉颜早就把理由想好了，便大大方方地说道：“女儿见父亲为酒楼的事在外奔波，心里也不好受，便去问了李掌柜发生什么事受了父亲这么多年教养的恩惠，女儿也想替父亲做些什么</p>

“女儿打听到了陶聿笙前往西北边境，再与朝廷去年收复河套开启榷场之事连结起来，女儿便推断他是为了陶家酒楼要去北方榷场买卖牛羊，而牛羊的买卖需要饲养的地方……女儿就提前去劫了他的草场”</p>

她仔细交代了自己带了海棠院所有的钱，包括朱宏晟留给她的，还有王氏嫁妆里的一部分，如何抢先一步到凤翔府承包了二十年的关山草场，又如何在元宵之夜与陶聿笙讨价还价，不仅狠狠地刮了他一层皮，还要回了朱家酒楼采购的主动权</p>

朱宏晟听得目瞪口呆，“颜儿，你……你这也太大胆了！”</p>

他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朱玉颜，忍不住又上下将她打量了一回，这才发现女儿的打扮比过去鲜亮了许多，那过人的姿容也如花朵瞬间绽放，连他这做父亲的都觉得耀眼</p>

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女儿改变了这么多？</p>

“虎父无犬女啊！爹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朱玉颜得意地一笑，但在父亲而前就显得有些撒娇了“朱家的女儿，哪里又比陶家的儿子差了？”</p>

她的亲近令朱宏晟十分受用，对女儿身上变化的那丝疑虑也瞬间褪去，只引以为傲，“哈哈哈，你说的是我朱宏晟的女儿，又哪里输给陶钟的儿子？这件事情，你干得好”</p>

“父亲过奖了，只要父亲不怪我不吭一声就跑到凤翔府那么远的地方就好”</p>

这话其实有些试探，古代讲究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朱宏晟也是这般观念，接下来他必会劝诫或训斥她不能有下次，那她很多对振兴朱家的想法，要实现就有些困难了</p>

讵料，朱宏晟许是没有儿子，对女儿向来希望她坚强大气，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她终于能自立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岂会从中阻拦？</p>

“若我在府里知你要远去凤翔府做此事，那必然是会阻拦的”他先坦言了自己对她一个女儿家的担忧“但你不仅一个人完成了，还做得这般好，逼得那陶聿笙须向你妥协……</p>

要知道自他在商场行走，我们朱家就只有挨打的分，就连你爹我应付陶聿笙，也应付得勉强，你能应付他，显然你是有能力的，爹再阻拦岂非扼杀了你的成长？</p>

“我老了，就要认老，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他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有感慨，更有欣慰“你若对这有兴趣，自可放手去做，爹支持你”</p>

他没说的是，打从陶聿笙对朱家出手，又有兄嫂那些人拖后腿，他早预料到朱家迟早会倒，也暗中替自家人铺着后路</p>

可就是没想到女儿还有这种天赋，甫出手就漂亮地反击了陶聿笙，说不定有她插手，朱家还有一丝希望</p>

朱玉颜喜出望外，朱宏晟对女儿的纵容与期许，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也让她对他又多了几分亲近</p>

此时青竹送来茶点与一些膳食，朱玉颜便亲自布菜添饭，服侍朱宏晟用餐，朱宏晟哪里享受过女儿这般孝敬，过去父女两人的生疏隔闵如梦一场，不由眼眶都有些红了起来</p>

席间，父女两人言笑晏晏，海棠院里不时传来笑声，下人们皆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去打扰这对父女重逢，青竹也识相地在送完膳后就退开一边，擡头看了看树上含苞待放的花朵，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p>

真好，冬天过去，这会儿海棠院是真的入了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