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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抓奸下(1 / 2)

64,抓奸下

熟悉的j大后门,不再熟悉的美食街。

原来的四川老板把火锅店顶了出去,改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南美风情烤肉自助餐。把自助餐开在二十岁男生占绝大多数的j大附近,也不知道老板是个天才还是个蠢货。荣佳音看着邻桌已经吃了十几盘烤肉还意犹未尽地往嘴巴里不停填冰激凌和生鱼片的学生们,觉得这爿店应该开不了多久。

和生龙活虎的大学生比起来,他们这些虚长几岁的“大人们”就显得差劲极了,没意思极了,都没吃几片肉便纷纷败下阵来,一来是真的过了吃穷老子的年纪,二来是心里有事,食不知味。

“今天夜里……你要不跟我回去?”

荣佳音望向何晓霞。

何晓霞从刚才开始就没动过筷子。准确地讲从酒店出来之后,她就没说过一句话,要不是还在喘气,偶然眼睛还会转两下,简直就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也对,不管是谁在晓得自己的另一半瞒着自己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的情况下,都不可能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何况是本身心思比谁都要重的何晓霞。

在听到那个自称“胡佩佩”的女人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荣佳音简直魂飞魄散。她望向胡晓霞,何晓霞的表情比她更加震惊,根本就是“五雷轰顶”。

“你说什么?你有病吧!”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徐丽丽,她跳起来一把薅住胡佩佩的头发。

“我没有胡说,不信你问他。”

女人倔强地擡起下巴,眼睛却望向陆云文的方向。

“你说!”

荣佳音用手指指着陆云文,“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我……”

被抓奸还理直气壮的陆云文此时却突然泄了气,他像是被逮住的黄鼠狼,眼睛咕溜溜地直转圈,却不敢接触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又像是大冬天刚跑完一千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头顶上几乎冒出白眼,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原本就像是个刚被剥干净的白胖猪猡,此时直接变成了粉色的约克夏种猪,猥琐极了,恶心极了!

“你说啊,你说话啊!”

荣佳音弯下腰,目呲尽裂,“到底是她在撒谎,还是你在撒谎?”

“是……”

陆云文缓缓比闭上眼睛,表情痛苦。然而过了几秒后,当他再度睁开眼眸,对上何晓霞的时候,仿佛像是一瞬间下了什么决心似得,眼神中竟闪着无比热切的光。

“没错!我结过婚,这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骗了你,我们全家联合起来一起t骗你!”

这一出戏,他演累了,也演烦了。把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陆云文感觉自己彻底解脱了。

何晓霞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以为这段婚姻里,只有你难受吗?我也难受的很啊!”

既然已经道出了真相,陆云文也“横竖横”(沪语:豁出去)了,他像是开了闸泄洪的大坝,把这几年酝酿在心中的不满和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原来他和胡佩佩是大学同学,都是t大建筑系的高材生。他们两个志趣相投,日久生情,决定一毕业就结婚。然而陆家却不同意这门婚事,陆云文的母亲包庆一无法接受北方农村的儿媳妇,她一早就为陆云文物色好了结婚对象,都是要家世有家世,要学历有学历,要容貌有容貌的上海姑娘。坚决要求他们分手。

然而从小到达都对母亲言听计从的陆云文这次却选择了反抗,他从家里偷了户口本,利用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之便,伪造了两封学校的结婚介绍信,瞒着所有人和胡佩佩打了结婚证。本来以为木已成舟,母亲不得不接受,谁知道他们做出的事情越发让人气愤。胡佩佩原来已经和一家建筑公司签订了合同,却在入职前一天被临时通知单位取消了招聘计划。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倒也罢了,当它接二连三发生的时候,饶是傻子也晓得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陆云文回家质问父母,一向温良敦厚,一派老学究模样的父亲竟大言不惭地承认了,说他通过某些关系和渠道把胡佩佩的简历在他们系统里“挂了号”,整个上海市,乃至周围地区的建筑公司和相关单位,除非铁了心想要和他们设计院作对,否则她永远都找不到工作。

“她当时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父母却这样以势欺人!实在可恶。”

哪怕事情过去了十多年,提到当年的事情陆云文还是激愤不已。

何晓霞瞪大眼睛,她想说我也是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刚刚毕业的小姑娘们?你不忍心她被欺负,却忍心欺负我?

之后的故事,就是爱情和面包的千古难题。

离开学校之后两人不得不在外头租房,那屋子小的还比不上陆家的洗手间,阴暗潮湿,陆大少怎么都住不习惯。因为胡佩佩找不到工作,所有的生活开销都落在陆云文一个人身上。然而他到底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根本没有多少收入。为了表达和爱人在一起的决心,他也没再动用过从小到大包庆一以他名义开的账户上的存款。

“我以前从来都不晓得,原来上海的物价那么贵。原来家里的所有东西,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是用钱买来的。”

陆云文自嘲。

很快,现实的压力把他们逼到了绝境。陆云文指责胡佩佩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找不到建筑业的工作,随便找份其他的也行啊。指责她不做家务,也不知道收拾收拾一下屋子。

面对丈夫的指责,胡佩佩暴跳如雷,她说她为什么要去找别的工作,如果不是因为陆家人,她早就在一流的大单位里当工程师了。她为什么要收拾屋子,她又不是保姆,又不是老妈子。她不是《伤逝》里的子君,明明是新时代的新女性却因为男人堕落成了旧时代的女人,每天流水似得给涓生做饭。

就这样过了半年,两人从热恋的情侣变成了怨侣,终究走到了分道扬镳的一刻。陆云文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终究逃不出被母亲控制的命运,这一切都在包庆一的掌控之中。

“我不甘心,她也不甘心。不过我们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一纸婚约算得了什么?不要更好啊,不要更自由!”

陆云文哈哈笑了两声,笑得众人毛骨悚然。

他们是“离婚”了,但是谁规定离婚的男女不能再续前缘呢?就这样,陆云文和胡佩佩瞒着两方的家人继续约会。他们都有了不错的工作,负担得起更好的生活。他们租了公寓,做“周末夫妻”。一做便做了十多年。期间当然免不了家人的压力,尤其是包庆一,她想抱孙子简直想疯了。可只要她提出让陆云文结婚,他就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说他已经被婚姻伤害了一次,不想再被伤害第二次了。最关键的是,只是大龄就算了,陆云文还是个二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会把自家的姑娘嫁给他?

“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做周末夫妻做得如此如鱼得水,那就继续做啊!大不了等你父母都老了,退休了,没能力管你们的时候再‘转正’好了。那你为什么又要结婚,为什么又要哄骗我表姐下水!”

荣佳音听何晓霞说当年要不是他花了大力气追她,当了好一段时间的“丁贵庚”(沪语:盯、跪、跟),她也不会轻易陷落,一早嫁为人妇。

“因为……我打听到了局里将会安排一部分人员公费留学。”

陆云文说着,心虚地瞥了一眼何晓霞,“但是单位对于出国人员是有规定的,除了本身的学历、家世、人品要接受审查,最重要的一点是……”

“怕你们一去不还,单位里多年的心血都打了水漂不算,还要背上政治风险。所以规定留学生必须结婚,最好有孩子,是吗?”

宁飞突然开口。

他在新加坡几年,见过不少国内来的公费留学生,听他们提过一嘴相关政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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