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化敌为友下(2 / 3)
荣佳音喝了口矿泉水。
旅途上有个伴儿就是好,不然就她一个人,上厕所都不方便,还要担心行李被人拎走。
“他那时候刚从牢里放出来,来理发店洗头是为了去晦气。几年没有见过女人,老母猪在他眼里都是天仙,更何况是我。”
徐丽丽自嘲道。
从那之后王道盛三五不时光临理发店,或是剃胡子,或是按摩。有时候是徐丽丽接待他,有时候是老板娘接待他。
“他对女人很有一套,从来不空着手来。要么带凯司令的栗子蛋糕,要么带大壶春刚出炉的生煎,不然就带一束花。我长那么大,只有在外国电影里看到男人捧着一束花走在路上。”
鲜花不光能给女人增色,对男人的效果更明显。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因为手里拿着束花,在女人看来就像是自动打了一层柔光效果,都不用导演和编剧,她自己的脑子里就能补出一整台戏码,那个平凡的男人就自动升格成男主角了。
“我那个时候就像是吃了迷幻药一样,明明晓得他刚刚从牢里放出来,明明晓得他是个流氓阿飞,明明好几次看到他和老板娘从阁楼上一起下来。但是我就觉的他潇洒风流。连亮到反光的头皮都是那么性感。”
荣佳音心想港台黑帮电影不但蛊惑社会上的男青年,看来女青年也深受其害。
“那天他和老板娘在阁楼上鬼混,老板突然回来了,当场就撞破了他们。”
“老板娘有老公?”
“对,一个温州商人,一年到头不回家。这不重要。”
发廊、服装店、毛线店、化妆品店的男老板都不重要。
“两个男人打起来了?”
荣佳音身体前倾。
“哪能啊?”
徐丽丽嗤之以鼻,“老板长得又瘦又小,跟颗豆芽菜似得。王道盛虽然也不高,但是浑身肌肉纠结,他哪里敢去打他。冲老板娘的面孔就是一拳头。”
“王八蛋才打女人。”
“谁说不是呢。”
徐丽丽摸了摸眼角。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也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青紫色的痕迹。
“那个姓王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打?”
“不。”
徐丽丽低头,眼神迷茫得像是在做梦。
“他把我拉到门口,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或许,那真是一个梦吧。
就这样,徐丽丽成为了“大佬”的女人。
王道盛给了她一笔钱,问她要不要开一爿自己的的美发店。
“我说我不要开美发店,我要开卖衣服的店。”
“后来我才知道,他给我开店的钱,是从老板娘那里骗来的。有意思伐?”
徐丽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盛满了嘲讽,“更加有意思的是,原来理发店老板娘和老板也不是夫妻,是一对露水鸳鸯。”
荣佳音张大嘴巴。
“你呢?荣老板有喜欢的人吗?”
徐丽丽朝她抛了个媚眼。
“说你的事情,怎么弄到我身上来了。”
荣佳音低下头,尴尬地捋了捋刘海。
“你不说我也知道。”
徐丽丽想要摸烟,看到车厢里贴着的禁烟标志,只好作罢。
“那个漂亮得像是外国人一样的帅小伙子,三五不时来店里帮忙的那个,我没猜错吧。”
说着,促狭地夹了夹眼皮。
看来不止荣佳音喜欢隔着窗户观察对面的精品店,精品店的老板娘有事无事也在关注着她。
只见荣佳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原本蜜色的皮肤这下仿佛发光似的,逗得徐丽丽笑得越发夸张。
“哎,你们到什么程度了?打过啵儿了没?上过床了吗?哎,我都没睡过大学生呢。”
徐丽丽嘟起嘴。
“别胡说八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他有女朋友了?还是你有别的男朋友了?”
“丽丽姐,你不要瞎三话四好不好。没有就是没有。我是暗恋他。他不晓得我喜欢他的。”
情急之下,荣佳音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宁飞的呢?荣佳音自己都有些说不清了。
是长途车上,他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拿出奶油面包的时候吗?是他拼命地踩着黄鱼车,载着她躲避“黑猫”的那一回吗?是宁飞考上大学,意气风发地向她挥舞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吗?
不,都不是。回想起来,可能是初次见面的那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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