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不情之请(1 / 2)
30,不情之请
“老板,这是从对面拿来的。”
丽丽精品店里,伙计向自家老板娘递上广告纸。
“不是让你多拿两张吗?”
坐在丽丽身旁的男人粗着嗓子喝道。
“没办法,好多学生都在抢这个纸。老板说已经发光了,下一批印刷好的要明天才能运过来。”
女伙计看了他一眼,委屈地说。
“除了学生,还有其他人吗?”
徐丽丽放下香烟。
“有,人数还不少。”
“没有被人发现你是我店里的服务员吧?”
“荣老板在店里忙,是周老板在发广告。周老板心大,应该发现不了。”
伙计擡眼瞄了一家自家老板娘,见她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稍稍放下了心。
自从对面荣老板从外地搞了一批尖货回来,又搞出那么大阵仗的广告后,红日服装店从早到晚都人潮汹涌,比刚开业那阵子还要红火。
女学生们跟疯了一样抢购这些样式新奇的时装,不止本校,就连外校生都慕名而来。到了周末,对面简直人满为患,别说试穿了,连转身透个气都费劲。和他们相比,自家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从早上蹲到夜里也没几个客人进来。所以老板娘和她的男朋友才会打发她去对面“刺探军情”。
其实女伙计自己也偷偷跑去对面买了件风衣,又给乡下的弟弟买了件夹克,给父母买了打折的特价牛仔裤,准备过年回家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他们。三四件衣服加起来统共才花了一百多块钱。花同样的钱,在南京路上只能买一件夹克衫而已,样子还没对面的好看。
“看来对面的小女人蛮有一套的嘛。”
男人透过玻璃窗看着对过人潮涌动的店铺,视线落在灯箱广告荣佳音美丽的笑颜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老娘在这条街上做了那么多年生意。多少店开了关,关了开,比她阵仗更大的又不是没有过,还有请歌星来站台的呢。结果呢,还不是都被我熬死了?”
徐丽丽撚起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走着瞧。”
“干杯!”
火锅店里,一群年轻人快乐地举杯。
为了庆祝红日服装店单日营业额销售过千,周大发请客,宁飞攒局,把弄堂里的小伙伴们再次请到了上回聚餐的火锅店。
“嘉应子,这次你们发大财了。一天赚一千块,乖乖,这种好事我做梦都不敢想。”
“是营业额,不是利润,还要扣掉成本呢。”
荣佳音解释道。
“一样的一样的。”
李耀鹏激动地说,“我上个月工资加上奖金,夯不啷当加起来才三百块而已。”
“这也太少了吧。”
周大发大惊小怪,“我记得你当学徒工的时候就拿三百多了,怎么现在当上师傅带上徒弟了,工资还倒回去了。”
“不谈了,最近单位里效益不好,好几个月没有发奖金了。财务说工资先按照八折发放,等到了年底和年终奖一起发下来。”
李耀鹏叹息,“谁知道到那个时候会不会发哦。”
“我比你好点,这个数。”
何建军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里面还包括了我做老师的补贴。”
“老师?”
正用筷子挑着火锅蘸料的何晓霞好笑地擡头,“哥你做哪门子的老师?”
自从上次和宁飞在楼梯后面听到那段令人尴尬的对话后,何晓霞想尽办法对他避而不见。今天要不是荣佳音直接冲到她寝室,生拉活拖把她拽过来,她才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如今他们虽然坐在一桌,何晓霞也尽量避免和宁飞有视线上的接触,一反常态地和别人说说笑笑。她宁愿做一只鸵鸟,也不要面对宁飞的眼睛。不管那眼睛里盛放的是气愤,不屑,讥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朋友不是开画室的吗。给我介绍了几个准备考美专的小孩,周末去帮忙辅导辅导。”
“哎,说起来他们不止要补美术课,文化课也要提高一下。怎么样,晓霞,想不要做家教?”
何建军冲何晓霞擡了擡下巴,“那几个学生家长都挺大方的,费用方面你不用操心。”
听到“家教”两个字,何晓霞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应声落地。
“筷落筷落,就是快快乐乐。好兆头,好兆头。”
荣佳音眼疾手快,弯腰把筷子捡起来,转身交给服务员,让他再拿一副新的来。
“没事,吃吧。”
荣佳音把筷子递给何晓霞,何晓霞抿了抿嘴,眼神微动。
何建军哪里知道,“家教”这两个字,现在就是何晓霞心头的一根刺,她打定主意,哪怕去餐厅里端盆子,去招待所里扫厕所都再也不干这个活儿了。
宁飞正坐在两姐妹的正对面,把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瞧得清清楚楚。突然一道灵光从他的脑中闪过——
周末、突忽其来的大雨和衣冠不整的何晓霞,为什么她苦苦央求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一切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这段时间忙于考试和论文,宁飞没有像往日一样三五不时跑来服装店,听周大发的说法,华亭路好几个老板找上门,表示想做他们的二级代理。依照这个趋势下去,所谓的“华东总代理”可能不只是印在广告纸上用来唬人的宣传语,嘉应子他们真的要走出上海滩,走向长三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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