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长恨水长东(六)(2 / 2)
此处荒凉至极,放眼望去漫天黄沙,看天看地,天地已经成了同一个颜色。
“这里灵气紊乱,反正路程不远,不如我们步行而至。”于喧说。
燕客惊余光中看见他嘴角含笑,一点儿没有被指派着来葬魂冥界的不快。
虽然没有吭声,但收剑落地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两人一个金丹,一个假元婴,到了这地方的确该保存实力小心行事。
“师姐,方便告诉我为什么要找引魂果吗?”于喧从身后凑了过来。
鬼气沉沉之地,就连燕客惊都不免受到影响心情沉重,他倒是十分活跃,笑容灿烂。
看着就烦。
燕客惊不动声色地加快步子离远了一些,口中吐出的字不带丝毫感情,“有用。”
于喧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仍旧热脸贴冷屁股。
这一路二人都是如此,一人总是说不完的问题,另一人偶尔回应。
“师姐,喝水吗?”于喧递给她一个竹筒,翠绿的颜色衬得他五指修长白皙,在这灰暗地界格外亮眼。
燕客惊低垂眼眸,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想要拒绝却又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掀开盖子,嘴唇搭在竹沿上的第一瞬她便紧锁眉心拿开。
“这是酒?!”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位称不上相熟的师弟,居然堂而皇之地指酒为水让她喝!
于喧小声啊了一下,眉梢苦恼地挑起,转而将储物袋中另一个竹筒拿出来,“抱歉师姐,我拿错了,这一个里面装的是水。”
但是换过来的时候,他又忽然说:“师姐不能饮酒吗?我听师傅说,师姐常常与羡珂长老把酒言欢,不亦乐乎呢。”
燕客惊猛然擡头,目光如炬,可对方似乎只是随意一提,眉眼弯弯笑得无害。
她酒量十分差,几乎可以说是一杯倒的程度,而于喧之所以会听到这个传闻,也和她刚到问天宗的经历有关。
那个时候她深受家人横死的刺激,身世的谜团也没有解开,两者相交几乎让她整夜整夜的失眠,因为一闭眼,那个缠绕她多年的梦境又开始入侵。
并且变本加厉,不仅有浑身血红看不清面容的沈溪,还有身穿玄清观青衣的师傅。
她们就这样一个倒在血泊,一个悬在半空,唯一相同的是口中源源不断地呼唤她的小字。
身体一日比不得一日,也就是那个时候燕客惊发现如果是醉倒,那就会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夜,至于和羡珂把酒言欢......
这点燕客惊也纳闷,谁能想到表面上风光月霁的羡珂长老是位嗜酒如命之人。
常常在她拿出酒杯的时候出现在对面。
“哼,我虽然饮酒,但明白分寸,此地危机四伏当然要保持十分清醒。”
没有否认。
于喧眸中晦涩情绪加深,只得默默饮口酒遮掩,喝完后面对燕客惊审视惊讶的眼神,他用袖口擦了擦滴落到下巴的酒渍,别有深意道:“师姐别担心,我酒量是千杯不醉的程度,绝不会耽误寻找引魂果。”
“谁担心你了。”燕客惊心口一跳,将竹筒扔进对方怀里后快步而行。
这人怎么如此自恋?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深入腹地,遮目的砂砾被呼啸而过的风卷起更多,环顾四周,也只剩下了黄色的边界。
这时候燕客惊却眼前一亮,指着远处一株墨黑色的植物喊道:“是引魂树!”
她正要上前手腕却被紧紧扣住。
阻拦她的人一脸严肃,眼中闪过淡淡魔气。
于喧指尖冰凉,由于身形差异几乎是贴在燕客惊背后将人护在怀里。
“不对劲。”他沉沉道。
燕客惊又看了过去,那一株植物约有三四人高,枝丫兰花似地盛开,大概有十几条黑色树杈,每条尾端都悬挂着一颗圆形果实。
以她的目力,清晰可见半透明果实中一团岩浆似的红色液体缓缓流动。
一切都与书上说的描写一模一样,不对劲在哪里?
于喧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将双唇凑到她耳边,以这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告知了两人危险的处境。
“那棵引魂树上没有鬼气,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幻觉。”
空中阁楼!
燕客惊双目掠过错愕,无端想起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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