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片尾(2 / 2)
然后,许经年坐在皮革座椅上,看着江为听在没有余止的世界,到处到找余止,可怎么会找得到呢。
那句“我去你的世界”,善良的谎言让他活了下来,让他回到了蝉鸣喧嚣、拥有自由权利的热夏,同时也让他痛苦万分。
电影里的盛夏渐渐淡去,《徨》的前奏响起,“白屿”二字被示亡号包裹着,跟随字幕滚动,如一把开刃的刀,剌过许经年的眼球,阵痛不止。
在一首听过成百上千遍的歌曲里,幕布彻底黑掉。
过了一息,画面再次亮起,没有人物,是地面。随后在呼吸声中,摇摇晃晃升高至一个人的高度,左晃一下右看一下,有些模糊,像后遗症。
明明没有任何语言,可观众却能一瞬间明白,这是江为听的视角。
他回去了,但失忆了。
四周不是江为听所熟悉的环境,除了一个喂猫的人,再无其他。于是,视野顿了一下,又慢慢拉近,仅从画面和呼吸可以判断出,江为听想走上前去询问情况。
“请问……”
可当那个人转身,完完整整出现——暗含戒备的眼神,蓄势待发的神情,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熟悉又陌生的琥珀眸。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电影到此为止。
将近凌晨,上澜依旧灯火通明,沉寂许久的【white】发布了一条微博,配着电影定格的最终截屏。
【很多人都在惋惜结局,可我觉得,真好,江为听永远在见到你。】
许经年翻着【white】的过往,白屿的代言宣传,电影预告,还有路透图等等、等等。他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中的白屿,指尖小心翼翼抚过他的脸颊,仿佛真正在抚摸他的皮肤。
——我好想你。
这种想念早已成为许经年根深蒂固的执念,参天盖地,无止无息地蚕食着他的躯体,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子。
人活一辈子,对物质、情感、观念会产生执念。有人追逐利益,贪恋权势,为功名成就汲汲营营;有人爱恨嗔痴,求而不得;有人为了一份尊严体面,活得疲累……
而许经年,他过去追求得不到的美丽事物,求财攥权,站在高台上后,又纠缠着爱恨,放不了手。当他的爱恨化作泡沫湮灭,该死的人以忏悔的姿态故去,他所有像海底汹涌的暗流、漩涡的执念,逐渐上升,消失在平静的海面。
就像眼前的海面一样。
游艇浮在海面,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辽阔无边。这片海域有柔软的淤泥,银鱼群游曳,珊瑚成片,几米的海藻在水中晃荡着……
无比美好。
许经年站在甲板上,任由风吹过头发、衣襟,眼底投着一块失眠沉淀出的乌青。
李特助想再劝一句,却被一个空而疲惫的眼神制止。
阳光慷慨涂抹在皮肤,如此和煦、温暖,风里带着独特的被太阳晒过的海洋气息,划过他的眼角。四周再没有恶人的谩骂,生意场的算计嘈杂,许经年从来没有想过,走向死亡的路,如此的安静。
比他抱着花,去爱人的墓前,还要安静。
许经年手里抱着白屿的骨灰,其中有一半留在陆地,一半将留在海洋。
“我找了很久,对比了很多地方,这里是最符合你描述的地方。我总感觉你会想去那里……”
他低头,指腹摩挲着没有温度的骨灰盒,对话温柔:“你说,如果我跳进海里,会跟着海水到你那吗?”
许经年轻轻笑了一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跟白日梦一样。可你确实出现在了我的世界,不是吗?”
这个世界没有洛卡达奈缇,一个道听途说的地方,却成了他企图到达的目的地。
许经年眺望远方,海天一线。
今天是个大晴天,是你最喜欢的天气。
“我真的,好想你。”
海水碧蓝,荡啊荡啊。
活着的人纵身一跳,扑通一声,浪花开出、翻覆。许经年抱着白屿沉入海底,光穿过海面,射过他的眼睛和心脏,气泡向上折返,重力拉着他下坠。
咸苦的海水漫过我的口鼻和你的骨灰,一同将我们埋葬。
我送你回到你的第一故乡——所有海洋生物的摇篮。
虽然你不许我知道。
……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又不算长时间,海洋依旧乐此不疲地荡漾着。
光线刺向许经年的眼皮,恍惚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出现几重灰雾般的人影。身体捞出水面,很冷,喉口、肺部灼得发疼,他的指尖触碰到甲板,颤了两下,四周急切的声音逐渐清晰。
“许董,白先生来电话了,他打不通你的手机,便拨到我这边了。”
李特助回拨一个手机号,顾不得等到对方接听,赶忙放置在许经年耳边。
“——嘟嘟。”
不一会儿,对面接听。
许经年听见听筒出传来一声:“喂?”
“是经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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