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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在春(1 / 3)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集团高管与项目负责人,投影幕上的放映着数据。

许经年西装革履,目光锐利如刃:“方案按第三版执行,一周内完成架构调整,两周内敲定合作方,一个月内启动落地。谁有问题,现在提。”

全场死寂,空气里压着近乎凝滞的沉默。

许经年收回目光,指尖轻敲桌面,做最后定论:“既然没有,就按这个来,散会。”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起身离开。

这场许重要战略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经许经年拍板,再无任何异议。

刚出会议室,李特助匆忙地凑到许经年身边:“许总……白先生那边出事了,现在舆论情况不太好。”

许经年一下午没怎么看手机,闻言皱了皱眉,当即查看消息,发现白屿的黑料借着他刻意炒出来那波恋情热度迅速扩散。

“把热搜降下来!立刻通知公关法务处理。”

话语间蕴含怒气,心底却漫出一丝事态出乎意料的惊慌。

他明明只是想要慢慢引导恋情舆论,将他和白屿之间的亲密关系公之于众,让两人彻底绑定在一起。

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舆论持续发酵,白屿私德有亏、人品问题、历史劣迹多层叠加的风暴来势汹汹,某些博主深度扒皮,阴谋论分析贴涌现,相关词条霸占热搜前排。代言品牌方碍于白屿的家世,暂时尚且处于观望阶段,媒体围追堵截,风波不停。

夜里,白屿回到月亮湾,走出电梯,却在家门口碰见许经年。

月亮湾每单元采用一层一户设计,安保措施完善,一楼设有门禁。许经年能站在这,是因为他买下了白屿楼下的那处房产,获得了业主的身份。

此时,候在门口的许经年满脸担忧,几步走来,双手扣住白屿的肩头,将人看了一圈,急切道:“小白,你没事吧?你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打电话也不接,我很担心你。”

走廊的灯色昏黄,映照出白屿面色上的冷,薄削的唇开合:“这里没有镜头,没有其他人,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做给谁看?”

许经年被这番话惊得僵住。

“为什么这么震惊?”白屿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目光如刀刃上闪过的寒芒。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不就是想看到我塌房被骂?看到我失去商业价值,声名狼藉,被家族抛弃,最后只能成为笼中鸟雀、雨中败犬吗?”

“不是……我……”

虽然最开始许经年是这样计划的,他恨白屿,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让他痛苦。

八卦、绯闻、撕逼、塌房……豪门贵族忌讳不稳定因素,他们在乎名誉声望。白屿和白氏从来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一旦白屿带来危害远过于的价值,就会被家族舍弃。

但……重逢之后,许经年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伤害一旦产生,永远也无法被彻底抹除,碎玉破镜不具备愈合的能力。

明明他之前认为自己那么恨白屿,恨到夜不能寐、咬牙切齿,可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希冀着或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是登机前扫过手机消息的那一秒,还是没人比他和白屿更亲密午间的晚上,又或者产生从他的报复需要见到白屿这个条件开始。

那位在会议上果决拍板的许氏继承人如今哑口无言,无可否认如今的现状确实是他间接导致的。喉咙仿佛被鱼刺卡住,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刺破的伤口渗出铁锈味的鲜血。

白屿无情打掉许经年碰到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眉眼冷得凝结了霜雪一般。

“报复够了吗?现在你满意了吗?”

这方空间里,氧气似乎一点点被抽离,呼吸逐渐窒息。许经年的眼球残忍地映着白屿的一举一动,他在生气,在厌恶,在恨自己……

这一幕许经年曾在深夜幻想过,幻想白屿因他一个人而产生强烈的情绪与抗拒。可当这一幕真实发生,臆想中的报复快/感完全没有,反而像毁灭一切的火,令人溺毙的水,让他痛苦不休。

许经年的口腔弥漫出淡淡的血腥气息,他摇头,动作却似生锈的机器卡顿。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白屿身上现在都还残留着一点情爱的痕迹,可裹着恨怒的视线透过许经年的眼睛,径直望进他最泥泞最卑劣的欲/望。

“想让我彻底退出娱乐圈,然后成为你随意摆弄的玩物?”

许经年的瞳孔收缩,眼周蔓出红血丝,立刻抓住白屿的手,像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强压住满腔的慌乱解释。

“我没有……后面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引导舆论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亲密关系,小白,你相信我……”

许经年忙不迭解释他原本只是打算利用舆论和公众形象的维护推动他和白屿的恋爱关系认证,只是想要一个名分,让不管姓萧的还是姓什么的都滚远点。

虽然原本的计划里,如果白屿不肯承认,他甚至想过用那些照片来作为威胁,从而达到目的。

他要白屿在公众社会层面上成为他的,不管以什么方式。

可偏偏事情脱离了掌控,各种谩骂、质疑、控诉仿佛早已预谋好,瞬间向白屿猛地扑去,带着毁灭之势,连带着许经年的爱恨情仇一并冲垮。

许经年向白屿承诺:“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会让造成负面舆论的人付出代价,我保证!”

空气凝滞一息,白屿开口:“许经年,事到如今,你来我面前装什么好人?如果不是你,我会陷入这场风波吗?我现在没心力和你争论这些。”

夜间的寒凉在短促的走廊生长,他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从许经年紧攥的双手里拔/出来,眉眼如同殿堂前的塑像一样无情,毫无温度,毫无留恋。

薄冰般的唇开合,吐出字句仿佛一只手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合约作废,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一刻,许经年的大脑宕机,眼睫颤动,手被甩开。

然后,白屿像一阵抓不住的风错过他,影子在厚重的沉默中交叠又分离,门应声关上,徒留许经年一人站在寂静的走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感知不到疼痛似的。

又一次,再一次,他被白屿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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