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在意(1 / 3)
时间穿过泊城,在叶片中降解,在云层里漂泊,又随着摄影组的素材一点点填满硬盘。
最后,在人的记忆里保存成素材。
点击浏览这些素材,一份是编辑李妍从家乡带来的特产柿子。
柿子和其他水果放一起,捂熟了后,李妍分给白屿:“尝尝,我爸妈邮寄过来的,天然健康无农药。”
柿子很软,圆滚滚红彤彤的,白屿都不敢太用力捏它。剥开皮,咬下去,甜蜜蜜的汁水四溢,中间像橘子瓣的部分软软脆脆。
好吃,但吃完手黏糊糊的。
一份是偷偷说导演坏话。
李妍和导演陈沉交情好,在片场背着他,和白屿许经年几个人吐槽他之前拍的烂戏。
“你们记不记得他那部《簪》?原著故事扎实,结果他拍出来之后,演员干瞪眼,改编狗血,主线剪得支离破,喜提网络博主颁发的金扫把奖。
李妍把陈沉那段时间的消沉窘迫描述得绘声绘色,白屿都被逗笑了。
“李妍!钱难挣,屎难吃!道理你不知道?!”
陈沉冲出来,互相伤害:“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怎么不说说被你改得驴头不对马嘴的那部……”
一份一份,而更多的,则是关于许经年。
晨时傍晚,一同出工收工,许经年经常接替白屿助理的工作,递水,抱衣。
镜头下,许经年和白屿对戏,接住他的台词,接住他的眼神,仿佛他们两个就是余止和江为听。
偶尔因为意外,白屿手上划出一条小口子,许经年会细致处理,贴上花花绿绿的可爱创可贴。
“许经年,陪我吃饭。”
“许经年,工作时间不许用手机聊天,少和别人说话。”
“许经年,你要记住谁才是你的金主。”
“许经年……”
在反复和李妍探讨确定许经年靠近自己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名利,而非真实的爱慕。
于是,在许经年塑造面前的“白屿”这个角色,便放心地在潜移默化中逐渐习惯许经年的存在,占有,限制,言语威胁……
而这一切落入苦口婆心的李妍眼中,成了——
即便知道对方的企图、索求,即便明白对方虚假、利己,即便知晓对方蓄意谋划,白屿依旧允许他的靠近、接触、借势。
李妍甚至旁敲侧击,试图从白屿经纪人黄雅那得到答案,但行事未果。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理解的样子。
事已至此,她选择专注自己的剧本。
从李妍写下这个故事,塑造出余止,她就觉得整个娱乐圈,唯有白屿和余止最为匹配。
见到白屿时,她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生命茫然又艰难淌过的痕迹。
这种痕迹余止也有。
被改造,被研究,被限制,很难不留下。
st02是个诞生在权势里的组织机构,以异能者为利刃。
余止发现霍普空间对接中枢的秘密,以及aet的研究计划。st02一直在以保证身体健康的名义研究他,如果某天aet不可控了,或者相关技术达到,拥有特殊异能的自己会被制作成工具。
然后,余止逃脱了掌控。
他辗转于低科技浓度城市,流浪的猫猫狗狗在他手底下讨过食,附满青苔的巷子里的潮湿气息钻进过他的鼻腔,在24小时便利店偷学别人往泡面加了火腿肠卤蛋,然后又遇到了江为听——一位很会生活的人。
于是,那种生命的刻痕在自由的流浪里逐渐淡去。
同样的,白屿的也在淡去。
今天拍摄的这场戏很重要,需要情绪的爆发。剧组人员各就位,摄像机开机摄像。
剧情里,要完成不同时空的跨越,需要借助霍普空间对接中枢,余止和江为听必须闯入戒备森严的st02。
过程中,余止不幸死亡,江为听在险境中学会时间回溯异能,并经历一次又一次回溯,逐渐熟练掌握。
但某次,江为听意外进入异能者研究室,他发现,余止一直在骗他。
只要余止留在这个世界,无论如何,就算他这次暂时逃出了st02,到最后,结局还是死亡。
现在,江为听刚从实验室回溯到出发前,两人还在小屋。镜头拉到许经年的面部,瞳孔缩成深色的点,绝望与悲伤席卷肺腑,整个人像尸体一样僵硬。
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回溯搅乱他身上的时间线,白屿饰演的余止坐在单人沙发处,擦拭枪支。
“怎么了?”他注意到江为听的异样:“发生什么了吗?你身上的时间线怎么越来越乱了?”
江为听蹲在余止身侧,手指颤抖地攀住他的膝盖:“余止,你之前不是说想去菲里达看日落日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余止像听到了戏言胡话,笑了笑。
“菲里达哪是想去就能去的,我现在还在通缉令上呢。而且不是说好了吗?按照计划进行,你就可以回家了。”
江为听以眼为笔,描摹着眼前的余止,与实验报告上的照片大相径庭。一寸照片上的aet面无表情,不会笑,是执行任务的机器。
“我忽然也不是很想回去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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