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3 / 6)
程白握着那枚戒指,和信封里枯败的柳条,胸口似有什么东西在乱串。
他发紧了捂住伤口,想要用另一种痛来麻痹自己,却发现胸口的痛早已占据了所有神经,难以抑制的悲痛溢满胸腔,像梦里大片大片散不开的雾,她就站在雾里,却怎么都找不着了。
*
在德国柏林的日子还算惬意,除了实验就是文献,除了会议就是更大的会议。
年橙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她有一个德名“nina”。
“nina,我们先走啦。”同门金发师姐跟她挥手告别。
年橙从工位上擡眸,远山眉淡淡的,温柔笑:“好,再见。”她用德语回,她只会简单的德语,组会时,或辩论什么问题时,她都用英语。
金发师姐看了眼她电脑桌面,好奇问:“nina,这是谁?我好像看到好几次了。”
年橙刚打了一个盹,才发现电脑上打开了搜索软件,里面有关程白的条目还未关闭。
“诈骗犯。”她笑着解释,关闭了页面。
页面上,是最新出现的消息,程家的黑势力被连根拔除,程志海判了死刑,程子胜判了无期。
金发姑娘似乎见着了有趣的东西,刚想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好英俊,看着年橙穿起白大褂往实验区走,便闭上了嘴,离开了。
年橙做完收尾的实验,关闭休息区的门窗。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也是在一个雨夜,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头的人,气若游丝,说:“阿橙,我想回家了......”一个有你的家。
听着熟悉的声音,年橙苍白了脸,旁边的金发师姐问:“怎么了?”
年橙远山眉淡淡,说:“没什么,诈骗电话。”挂了电话。
隔着汪洋大海,那人终是明白,痛彻心扉,哀默心死,大抵如此。
那句“你还要我吗?”哽在了喉咙里。
年橙再次打开原来的界面,看着界面的消息,程白立了大功,却自愿下放到十八线小县城,当了副县长,守着农果,当起贫困县里,脱贫致富的形象大使。
雨打在窗台上,韵律清脆可听。
年橙终是关闭了界面,再没点开那人的词条。
时间一晃而过。
今日周三,手术不多,年橙下手术台时恰好到了吃午饭时间,她没什么胃口,扒拉几口饭就去了住院部一楼大厅,准备点杯咖啡。
刚排队,耳边传来一声激动的男音。
“师母?”
年橙擡头,是王江手底下的研究生,他高兴说:“师母,真的是您。”
“你们今天这么早下台了?”年橙没有反驳这称呼,笑了笑。
那研究生挠了挠头,说:“上午那台结束了,下午还有一台,王老师让我给他带杯咖啡。”
他口中的王老师,是王江。
年橙嗯了一声。
她看着服务员,说:“给我一杯冰美式,一杯卡布奇诺。”转头,问那研究生:“你们喝什么?”
那研究生说:“师母,我们点过了,王老师给了我信用卡,您用这个。”
“是王江的信用卡?”年橙问。
那研究生点了一下头。
年橙毫不扭捏地接过那研究生手里的信用卡,递给服务员说:“给我最新款的水桶杯也拿一个,还有可颂也来两个。”
又对那研究生温声说:“信用卡我会转交给王江,我正好今天要去找他。”
是该跟他讨论讨论“师母”这头衔。
她真要谢谢他!
那研究生没有拒绝,觉得师母用老师的卡天经地义,正想回科室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喊叫声。
“快给我拦住他!”
年橙看了一眼那奔跑的人头,面无表情地走到贩卖机前,取了三瓶矿泉水出来,走向过道中间,站定。
“橙子,快帮我拦住他!”喊叫声越来越清晰,正是精神科的郑淑琪。
她穿着白大褂,在一楼大厅狂追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
那男子见前方不远处拦路的年橙,又回头看了眼在身后追的郑淑琪,考虑了几秒,拔腿就想改道。
年橙微弯唇,往后退了三步,又以标准的打保龄球姿势,将手上的矿泉水送出去。
正中那病人的膝盖。
他倒地惨叫一声,又重新爬起来,继续跑,边跑边说:“我要去看海,你们别拦我,我看到海了。”
年橙只好把脚下的另外两瓶矿泉水一起招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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