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 / 3)
两人见着王江,见着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心里莫名的火,面上却热情洋溢,自来熟地招呼王江,极尽地主之谊。
年橙和王江去哪玩,沈孙二人便寸步不离跟着,一点空间都不给两人留。
看着这两个幼稚鬼,年橙很高兴地约了郑淑琪一起玩,不看他们四个称兄道弟。
年纭就不高兴了。
女儿难得愿意出门,难得不讨厌王江,难得,不再想起那个人。
她愁呀愁,某天,终于不再优雅,出发前,揪着沈孙二人的耳朵,好一通说教。
没了累赘,王江直言想去骑马,年橙带他去了沈家的私人马场。
马场工作人员熟练地引着年橙到马厩前,又询问了王江的情况,考虑到王江入门不久,马场的教练给他人配了一匹稍微温顺的马。
“怎么突然想骑马了?”年橙取了专用马饲料摊开在掌心,平放在马嘴唇,让它自取。
王江学着她的模样,与马增进感情,直白说:“阿姨说你之前得过青少年马术障碍赛分赛的奖杯,而我恰好不会,今日有劳你充当我的教练。”
年橙微愣,略不好意思笑:“抱歉,我只会自己骑,教不来人。”
那个教得来的人,不在京市。
她刚学骑马的时候,还是程白耐着性子,守在她旁边,牵着她的马,跟她讲着各种要点,走了一圈又一圈。
年橙直起身,挥手叫来教练:“这是整个京市最好的教练了,在他手下,你就是烂泥,他也能给你扶上墙。”
王江点头,牵着他的马和教练走了。
冬日的马场一片肃杀,风从山那头吹来,看着马背上的人,年橙忽地迷了眼。
似曾相识,却是时过境迁。
晚上回到大院时,年橙看到孙浩蹲在钟家大门口,踢踢他腿:“做什么呢?”
孙浩呼哧跳起来,看着年橙身后刚离去的王江,唇瓣张张合合,憋了半天憋得脸绿,还是没挤出一个字。
“有病就去看,我这没有药。”年橙按门铃,淡淡看了眼孙浩,觉得这几人最近行为着实怪异。
孙浩面露醉态,双眼迷蒙,盯着年橙,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年橙心慌了一下,她对这句话有ptsd了。
“下次好吗?骑了一天马,我有点累,明天要上班呢。”她轻轻开口。虽然只是实习,但她不想请假。
“不行。”孙浩攥住年橙手腕,把她拉到旁边花坛。
看到年橙和王江出双入对,他快憋死了。
孙浩满脸颓败,小小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
他苦着脸说:“小姑奶奶,我错了,我们不该瞒着你。”
年橙眼皮动了动,惊讶问:“你们还有事瞒着我呀?”
孙浩松开她手,皱了皱眉,面色更红了。
“他们不让我说,可我再不说,程白还没出事,我要先被憋死了。”他说:“何亮一事,并不是之前跟你说的,单纯他自己过得不如意,想要报复社会,才绑了你。”
“其实,何亮除了要报复我外,还受程子胜指使。程志海一家与海外的诈骗园联系密切,在y市涉黑涉毒,程白的大学同学杨铄杰就是y市的,他为了查程志海一事,命和名声都搭进去了。”
年橙怔忡。
是那个大学开学来接她的大男孩,爱开玩笑,爱让她喊他哥哥的杨铄杰吗?
孙浩瞄了一眼年橙,黑暗中,她戴着蓝色的帽子,整张脸都遮住了,看不清神色。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在何亮去世后,程白收到了程子胜的电话,大概意思就是觉得程白这种丧家之犬,凭什么能过得比他好,觉得程白就应该在阴沟里苟活,只要程白有的东西,他都会毁掉。”
“然后,你也知道,程家先前也是个大家族,枝繁叶茂,即使程志海这一脉烂透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拔除他们这些臭虫烂虾,是很难的,连上头组织都很难保证,他们背后有多少伞?连我爷爷,都不愿意再蹚这浑水。”
“程白却主动请缨,去了y市,其实,其实他只要待在京市,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可他说,他晚上做梦,梦见你又被人绑了,梦见你被困在牢笼里,不得自由,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说,不要让你知道这些事,你若知道了,铁定会像当初把他接回钟家那样,宁愿与全世界作对,也要陪他一起。
他说,他怕了。”
说到这,孙浩哭了,哭花了脸:“小橙子,你骂我吧,我不但瞒了你,还袖手旁观,小白他对我们掏心掏肺,我们却在这时候,与他划清界限,连你哥哥,也把小白从公司的股东里除名了。”
当爷爷告诉他,不许他插手程白之事时,他没有抗争到底,说到底,他放不下这富贵人生。
而沈行州,他刚得了沈家老一辈认可支持,就要先去格了程家,岂不玩笑。
至于钟烨嘉,他公司前期能挺过来,全靠程白。
他们三,就没一个好东西。
年橙微仰头望天,想数星星,发现灰蒙蒙的,根本没有星星。
寒风刺骨,她吸了吸鼻子,从包里取出纸巾给孙浩,说:“谢谢你告诉我。”
孙浩鼻涕挂在那,愣了:“你不骂我吗?”
年橙转身回家,背景微颤,淡淡说:“骂你有用吗?这是他的选择。”
凭什么他那么肯定,我会为了他,与全世界作对呢?
凭什么他那么肯定,我会放弃大好前程,陪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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