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 / 2)
年橙不喜欢听他讲话,聒噪、烦,可走了几步,转回头,弯眼笑:“我喜欢他缠着。”
如果程白真能一天到晚粘着自己,那她该有多开心。
程子胜脸上笑容收敛,眼珠子狠狠地瞪着她:“那你知不知道,他很缺爱的,当初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一颗糖,他就把我当亲弟弟一样,护在我身前,其实那时候,我是故意撞他的,我怎么会跟一条狗当兄弟,我巴不得他死在外面。”
现在爸爸妈妈全心全意爱着他,也对程白恨之入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年橙的心脏像是被扎了根刺,唇角用力地抿了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刻薄、满是恶意的脸,手逐渐蜷握。
“听说你为了他还要跟沈家退亲?那你可真是个大傻子,他那么缺爱的一个人,换成其他女人对他好,他也会觉得这是爱情。”程子胜越说越兴奋,学着大人的口吻,说:“奉劝你一句,早点把他赶出去,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谁来填补他心里的空缺都行。”
年橙的手指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里,疼,但她没松开。她怕一松开,就会忍不住走过去,忍不住一巴掌扇在那张欠揍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程子胜。”年橙转过身,没看他,觉得脏眼,但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知道人和畜生的区别是什么吗?”
程子胜横着脸,没说话。
“人记恩,畜生却不记。”年橙说,她认真骂人时,是不带一个脏字的。
“还有,你给程白一颗糖,程白护你一回,不是因为他缺爱——是因为他真心想和你当兄弟。”年橙的声音轻得像风,“但你不懂。你这辈子都不会懂。”
人性本善,有些人一出生就没有。
说完,她本想走了,却又飞速跑向程子胜。
风从身后追上来,吹起她的大红色围巾,长长的,在空气里飘了一下,又落下来。
砰——
她把程子胜打翻在地,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我该庆幸,庆幸程白离开了你们。”她冷冷俯视了程子胜,转身,眼角不断掉眼泪。
走进孙家大门,年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还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是那种憋了很久、压了很久、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却还是压不住的气。
她想起程白小时候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的样子,想起他沉默的、隐忍的、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想起他被人泼了被人推搡、被人骂“野种”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于是,心痛到了极点。
她一直以为程白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是不在意这些的。
原来不是不在意。是他太在意了,在意到不敢表现出来,其实他渴望着世间的真情。
可付出的真情,却被有血缘关系的人随意践踏。
孙家管家见她迟迟不起身,小心翼翼问:“年小姐,需不需要帮忙?”
年橙摇摇头,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没事,”她说,声音有些哑,“风太大了。”
背过身,拿出手机,笑着说:“嗨,程白,小白,怎么办......我又想你了。”
彼时的程白,先半路挂了钟烨嘉的电话,再接了年橙电话三秒,怔怔地扶额,然后,嘴角漾开了笑。
那笑意,温柔得像是清晨日光下的第一滴露水。
他说:“嗯,我知道了。等忙完了,我就过来。”
她压抑着哭声,温柔说:“好,我等你啊。”
挂了电话,年橙望着家的方向,哽咽着。
其实她想告诉里面的程先生,苍山泱水,我想陪你岁岁年年。
时年2019开春,她终于发现,原来那个被他们丢弃的少年,早已经成了她的心头肉,不可割离,只是她后知后觉。
作者有话说:
无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