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章一怒为红颜(2 / 5)
看着满地狼藉的教室,年橙拎起水桶,准备继续打扫。
沈行州此时心情也同孙浩一般,又烦又怒,却又不似孙浩无能狂怒,他拿过年橙手中的水桶,打了一桶水回来,整理好桌椅,便了选了个角落,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年橙干活。
从小到大,沈行州从来没参与过学校的大扫除,今天能安安静静等着年橙,能打水,已经是他这个贵公子对年橙的又一次让步。
而年橙从小到大不会拒绝人,为人又老实憨厚,总是将沈行州那一份也给干了。
爷爷总是说,吃亏是福,她便如是做着。
可每当看着沈行州那乖巧可爱的脸,她倒是觉得是自己得了天大好处。
回家路上,沈行州笑看年橙,眉飞色舞地吐槽着最新科幻烂片,又想尝尝最新青春片的咸淡,他那孩子般的心性下却藏着善解人意的温柔。
年橙驻足,低头看着小白鞋,轻声道:“行州哥,我没事。”
“我知道。”沈行州伸出手,细长白净的手心里放着一颗水晶蓝糖果。
年橙看着糖果,忽然委屈了,扒拉一下塞进嘴里,甜甜的,可是,喉咙益发苦涩。
沈行州又打开了一颗糖,垂眸看她,沉默着,亮亮的眼睛慢慢揉了光,温暖无比。
灰蒙蒙的四周,水晶糖果格外明亮。
看着糖果,女孩终是落下了泪,失了态。
“孙浩真的太讨厌了......”她含糊不清,重复着,滚烫泪珠落在沈行州的手心,少年怔了,似被灼了一下。
他走上前,轻轻把把女孩揽入怀中,手心盖住发顶,低声:“我知道,我们阿橙,是顶好的女孩子......”
年橙贯来将情绪藏得很好,可藏得再好,一遇上沈行州,总会无处遁形,总会委屈,而后倾泻,哭得近乎抽噎,从而忘了少年对她的迁就,也忘了深究少年的心意,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只是慢慢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有沈行州可以依靠。
习惯到少年也忘了,阿橙从来不是一个没了他,就无法独立的孩子。
以至于,这是沈行州这辈子难得离她最近的一次。
*
林海芬的追悼会安排在周末。
一大早,程氏集团海淀园区的大门两侧,及对面马路站满了人,上至集团高管,下至集团打杂员工,更有退休老人,自发前来吊唁。
往来访客,不计其数。
他们多打着黑色的伞,站在雨中,与洁白的、鲜黄的菊花掩映在一起。
林海芬掌管集团期间从不拖欠员工工资,也不会因员工年龄大了而辞退他们,该有的社保一个不落,在慈善公益方面,更是走产业振兴的共富之路,如将新兴科技用于新疆棉的采摘、处理、制衣等,提高了当地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看着这般空前盛况,年橙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因为有林奶奶的善良、热爱、担当,才有程白的善良、正直、无畏,只是林奶奶走了,没人再为程白撑腰了。
以后的路,只能是他一个人走。
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爬出地狱。
黑色加长林肯停在了园区正大门,一个个带着白手套的黑衣门童撑着伞迎了过来,他们脸带微笑,说着敬语,领着钟家人穿过两座高楼,绕过一间大大的厂房,往灵堂走去。
“都快点。”西边小道上,正在窸窸窣窣的响,混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听不清说了什么。年橙循声而望。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撑着伞专心走在前面,似得了什么神通,跨步格外高远,偶尔回头,催促后面同样一身黑衣的四名男子。
“快点送回去。”
“摁紧了。”
大雨磅礴,后面四人没有打伞,雨水洇湿了他们的衣衫,初冬的天气本就冷得直打哆嗦,年橙微皱眉,停下脚步仔细看。
程氏集团总部园区里除了几座高楼大厦、一个厂房、几棵樟树,便只剩下看得分明的广场。
因为广场一无所有,所以格外清晰。
后面的四人手中,紧紧扛着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
年橙愣了一下,定睛再看。
那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只剩下脖子可以动,他奋力地擡头、转动,颈项伸得很长,眼里闪出一种凶厉厉的光。
架着着少年右胳膊的男人早已没了耐心。
啪的一声巨响。
一只手掌狠狠打在少年后脑勺上,将他的头压了下来。
只静了一会,那颈项便又摇动起来,凶厉的眉眼闪瞬在年橙杏眸里。
那是程白!
他竟然真的爬出来了。
天气很冷,年橙心口却有些热,静静看着远处的程白。
少年瘦骨嶙峋,脸庞苍白,血气不足,四肢被人固定着,无法动弹,唯剩的脖颈最后也擡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程白也不曾放弃,像沙漠中的白杨,枝干挺拔笔直,宁折不弯,在千疮百孔之后,仍选择沉默地抗争。
年橙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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