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洞房花烛夜(1)(1 / 3)
刺史府上上下下已经在准备襄王要回京的东西,新任刺史的命令还没发下来,一切事务都由司马秦慕槐先行代理</p>
一批原本跟着襄王来洛州走马上任的人马,这回也要跟着襄王的迎亲队伍一起回京,离京一年有余,这些人对回京之事都企盼良久,毕竟那里才该是他们的襄王长久立足之地,也是他们可以扬名立万的地方</p>
待在刺史府的这半月,朱延舞不是在忙当新嫁娘的事,而是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几案上沾了墨的笔永远是湿的,既然说要把治水之道送给他,自然是要实现的,趁她还有印象便赶紧把它给一一写下,这是大工程,因为边写她还要细细回想很多前世的事,也顺便把它们给记下来</p>
乐正宸说那日开始要夜夜与她同床共枕,是真的</p>
不过,每天他躺上床的时间都在朱延舞睡着了以后,第二天一早,他也比她早离开床铺,朱延舞从一开始的尴尬害羞不自在,后来却变成了期待与等待,常常等着等着便睡着了</p>
虽然他每天比她早起床,但其实她比他早醒来,因为贪恋着他的怀抱,只好继续装睡直到他起身离开,这样日复一日,一直持续到她将要嫁给他的前几天,她才回到朱府待嫁,而襄王则待在刺史府,等到大婚吉日当天再到朱府亲自迎娶她回京城襄王府</p>
襄王府大婚诸多事宜,自有敏贵妃着人去打点,朱府要送到京城的嫁妆这两日也准备要启程,除了衣服饰品之外,那些象征女方财力地位的东西对襄王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但象征好兆头的东西却是一件也没落下——</p>
剪刀,寓意蝴蝶双飞痰盂,又称子孙桶花瓶,寓意花开富贵鞋,寓意白头谐老尺,寓意良田万顷</p>
王爷王妃的大喜之日,这些人就算摆上送上再多的吉祥物都不觉得太过</p>
朱仲更是拿出了他的压箱底,是一大箱黄金银饰及一些可以赏人的玩意,“你当了王妃要打点的事可多了,爹这边都是小东西,是你娘和你祖母辈以前留下来的,喜欢的你就留下,不喜欢的就赏给下人们,还有陵城无迷山脚下的一块地,爹让人在那盖了一幢小院落,那儿风景优美少有人烟,若你以后要图个清静,可以去那里住住,这块地是你祖父辈买的,爹就直接传给你了,记住,这块地绝不可以卖,若是缺钱在那掘地三尺挖口井至少有水喝,也有地儿住,万不可以卖掉这块宝地,听清楚了吗?”</p>
朱延舞听着,眼睛便红了,当真有了要离家远嫁的真实感</p>
前世要嫁人,对这个家甚有依恋,对爹也是,越到日子就越感伤,这一世,因为她一心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心都在担忧着平王一派对自己可能会做出什么事,对要离家嫁人一事倒真显得有些不上心了</p>
却忘了,爹之后离了她就要一个人过日子了,他该有多么难过和孤单……</p>
对她而言,终于如愿嫁给襄王算是了却她在这一世的心愿,但对她爹而言,他嫁女却是第一次……</p>
朱延舞想着,上前紧紧抱住爹,“爹,要不你跟女儿进京去住吧?”</p>
朱仲哈哈大笑,“你爹爹我当县令当得挺爽快的,这儿事少空气好,可不想进京去蹚浑水惹来一身腥”</p>
“那爹爹早早把金陵客栈的老板娘娶回家当媳妇吧,有她陪爹爹,女儿就放心了”</p>
朱仲一愕这已经是女儿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到金陵客栈那个老板娘了,第一次可以说是随口说笑,第二次又提起,而且是在这种时机上提起,总觉得她这话是认真的,她该不会真在大街小巷间听见什么?</p>
“又在胡说八道了,怎么老提那个老板娘……”</p>
“怎么就不能提了,女儿觉得她很好,和爹爹是绝配呢,爹爹若不敢提,女儿去帮爹爹提如何?”反正他们迟早也是要成亲的,早一点不是更好?</p>
“天底下哪有女儿去替爹提亲的道理?”</p>
“女儿就是那天底下第一人也无妨的”</p>
朱仲笑着直摇头,“别再胡乱说话了,刚刚爹交代你的事,你可记住了?除了这箱珠宝玩意、那块地和宅子,爹其实在大街上还有间铺子要给你……”</p>
朱延舞抱着她家老爹不放,心里满满的伤感,根本没专心听他在说什么</p>
老实说,朱延舞也忘了前世的嫁妆都有些什么,很多事再次经历时,方能有不同的眼界与观感,心境不一样,看到眼里的东西也会跟着不一样</p>
“女儿什么都不要,只要爹过得好好的”</p>
“这何尝不是爹的愿望?你当不当王妃对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爹只要你快快乐乐的,既然襄王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好好珍惜你的选择”</p>
“女儿会的”</p>
朱仲点点头,突然问:“你当真爱他吗?”</p>
是啊,她爱他吗?</p>
其实这根本不重要……</p>
重要的是她已经成功的让襄王答应娶她,成功的让自己从平王的妻子身分上逃月兑出来,成功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p>
前几天,京城传来消息,据说平王已经由调任东北大都督改为被放逐到东北,皇帝还让一批宫中禁卫亲自将人押往东北,甚至撤了他在京城内的平王府,近日打算重新修建,没有人知道新的主人会是谁</p>
平王未遵皇命及时到东北赴任,又在洛州劫持她并欲对她非礼及意图谋害这件事,引得皇帝雷霆震怒,下旨将他放逐到东北当个被禁足的闲散王爷,没御旨永世不得回京,朝中已无大臣敢为他求情,连多说一句都怕被皇上牵怒,御史大夫齐志远也绝口不提要将女儿嫁给平王一事,人走茶凉,物是人非,由此可见一般</p>
平王是否就这样真正出局了?</p>
这点,连朱延舞都没有把握,毕竟她所做的已经改变了前世,平王的命运已然不同,未来已不是她可预见,不只平王,还有齐若雨,魏知岚,襄王和她,命运都已经在改变</p>
“爹,不管女儿是不是真的爱他,他都是女儿这一生最好的选择”在爹面前,她不想说谎,希望呈现的是自己的真心和真实的自我</p>
大厅的门外,一个人影轻轻地闪过,转眼消失在朱家大宅——</p>
这一夜,不知是不是没有他在身边,还是因为明天就是她的大婚之日,朱延舞可以说是一夜无眠,幸好这一夜并不漫长,一大早,她便被一堆人挖了起来,开始准备成亲前要做的所有事</p>
沐浴洗漱,梳妆打扮,明明很简单的事,却足足花了几个时辰才完成</p>
梳头婆边梳着头还边大声说着——</p>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p>
“上头”是非常讲究的仪式,一定要用新的梳子,“上头”的人也必须是六亲齐全,儿孙满堂之人</p>
吉时到,门外震天的爆竹声响起,乐正宸高高的坐在马上,亲自到朱府来迎娶新娘,朱府外头被民众挤得水泄不通,毕竟襄王曾经是他们的刺史大人,现在要迎娶的还是他们陵城县令的女儿,这可是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盛事,岂能错过?</p>
“这襄王爷还真是疼爱他媳妇,一刻也不愿意分开,在洛州待这么些日子就是为了在今日亲自迎娶朱大小姐回京呢,”</p>
“是啊,县太爷的闺女嫁给襄王爷,可是天大的福气”</p>
“也是,说起来这朱大小姐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好像早就知道平王会出事被赶去东北,那日在赏花宴上死活都不抓住平王的手呢”</p>
“不是这样的,是襄王和朱大小姐早就一见倾心,眼底容不下别人啦”</p>
“是吗?”</p>
“是啊,就是佳话一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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