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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个幻境中的天空似乎格外低些，尤其现在天色暗下来，更显得黑压压的，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空旷昏暗的街道上，墨绿色和浅灰色两个身影格外显眼些。

“我们真要去那女鬼说的地方么？”简飞尘道。刚才好像被什么人蛊惑了，现在脑子一清醒他又想后悔了，“费尽心思把人往里头引，十成里有九成九是陷阱吧？”

“去。”李青筠语气平淡，她倒无所谓，她就想看看这母女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又到底想让他们做什么，“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就行。”

简飞尘：“那怎么行，咱俩可是朋友，我能让你一个人涉险吗？”

他认命般耸肩：“算了，就当我舍命陪朋友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热闹的坊市一路走到偏僻无人的山脚下。

“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是什么好东西？”简飞尘嘀咕着，刚要擡脚，不远处忽然炸开一阵兵器相撞的脆响，还夹杂着气劲扫过树干的闷响。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跑过去。一看，竟然是刚才离开的穆象和不知道名字的那人。

这两人不知怎么又起了冲突，此刻已打得难分难解。

“怎么在秘境里就打起来了？”简飞尘皱眉盯着场中，语气里满是不解，“多大的仇，就不能等出了这鬼地方再算？”

按着穆象刚才的举止，李青筠猜测十有八九又是穆象挑起的事端，只是，方才他那样侮辱性的用词也没激怒对方，现在居然终于不忍了吗？

既然是私人恩怨，李青筠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只在一旁静观。

可看了片刻，她的指尖却猛地收紧——穆象的招式散乱得像没头苍蝇，却招招致命，透着股股子非置人于死地不可的劲儿，不像是寻常争执能解释的。

至于有这么深的仇恨吗？

李青筠忽然心头一沉，低喝出声：“不对！”

残阳将穆象的侧脸染得一半金一半黑，他双目赤红得像是淬了血，眼白处爬满狰狞的血丝，周身翻涌的灵力竟带着股野性的狂暴。

而这股气息李青筠曾经见过，正是与那只突然发狂的豹子惊人地相似！

眼看那人胸口再中穆象一掌，嘴角溢出血丝，李青筠再不迟疑，手腕一翻，四张黄符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四道弧线，四条淡金色的线牵扯住穆象手脚，穆象暴涨的灵力也随之被束缚住。

然而李青筠灵力不足，没过几秒，金线就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最后猛地断裂，就连李青筠本人也被反噬地吐出一大口血。

李青筠突然的袭击没有让穆象移开半分目光，他现在恐怕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穆象赤红的眼继续锁定在对方身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那人心口——致命的一击，这一下落在实处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刚挡上一掌，已避不开这势在必得的一爪。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染着黑气的手在眼前放大，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

一声清喝划破混乱的打斗声。

李青筠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她甚至来不及祭出黄符，只将周身仅存的灵力凝聚在掌心，硬生生横亘在两人之间。

穆象的爪风带着狂暴的戾气扫过她的臂膀，李青筠的衣袖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上立刻浮现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混着黑气汩汩涌出。

剧痛让李青筠闷哼一声，她左手迅速结印，指尖迸出一点微光，勉强将穆象的攻势卸开半寸。

李青筠忍着剧痛回头，却见自己身后那人不只是被吓傻了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居然在这危急关头发愣。

她瞬间气上心头，怒喝：“还愣着做什么？”

李青筠声音因失血有些发虚，却依旧清亮，“他神智已失，再不出手，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那人猛地回神，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嗡鸣着泛起冷光。

简飞尘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加入战局：“李青筠！你不要命了？！”

三人成犄角之势，勉强抵挡住穆象疯狂的攻击。

可穆象的力量仍在暴涨，黑气如藤蔓般缠绕在他周身，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李青筠臂上的伤口隐隐发麻，那黑气竟在顺着血液往经脉里钻。

局面正焦灼时，天边突然撕开一道裂痕，一只缀满符文的大网从裂痕中呼啸而下，精准地将狂躁的穆象罩住。网绳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将他暴涨的灵力死死锁在体内。

紧接着，整个幻境陷入动荡，几乎是在瞬间分崩离析，下一秒周围环境一变，李青筠发觉自己已经回到学宫。

“刚才……这怎么回事？”简飞尘扶着额头，幻境破碎时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

李青筠环视一周，发现因为这场意外，波及许多弟子的幻境都被迫中断而提前出来。

此时现场站满了神色茫然的弟子，其中不少人还没从幻境的余韵中挣脱出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而最扎眼的是跪伏在地仍在挣扎的穆象，符文的金光在他皮肤上烙下滋滋作响的焦痕，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这次不用猜测，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神智失常，这个症状，只要稍一联想就能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另一起意外。

“又是这样！”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质问，一位同是御灵院的弟子猛地指向穆象，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上次的情形分明和这一模一样！学宫到底瞒着我们什么？！”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立马引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上次的事情就一直遮遮掩掩，现在情况都这么严重了。改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吧！”

“该有，不是说幻境只是测试我们的能力，不会有危险的吗？现在要怎么解释？”

“我爹每年给学宫捐的药材能堆成山，你们就是这么照看弟子的？”一个满脸倨傲的少年大声质问，语气里的戾气混着后怕，“早知道这鬼地方会吃人，谁稀罕来！”

这话一说出口，却又是引起一阵质疑。

“瞎说呢吧，谁不知道学宫背后依仗的官家，还看得上你家那几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