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清理战场（1 / 2）

第42章清理战场

日头升到头顶，毒辣的阳光烤着山谷，满地狼藉的战场，清理活儿还没干完。

众人拖着一具具尸体，慢慢挪到谷口堆起来，数下来一共五十七具，摞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熊族人身穿的黑色兽皮、身上的黑色狼毛，还有早已干涸的黑血，在太阳下晒成了暗褐色的硬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气，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干着活。

阿旺带着几个族人，在尸体上仔细翻找能用的物件，骨刀捡了一大捆，石斧攒了十几把，他们还寻到几块质地不错的石头。最金贵的是熊烈跑时丢下的断石斧，斧柄断了，可斧头上镶的蓝色石头还保留完好，抠下来能派上大用场，阿旺嘴里念叨着，这东西拿到北边部落能换不少粮食和兽皮。

厉擎苍没在意这些战利品，他径直走到三个俘虏面前，然后蹲下身。

三个俘虏被绑着，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身子不停地发抖。跪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看着不到二十岁，脸上画的黑色部落纹路，已经被血和泥糊得模糊不清；跪在左边是个满脸褶皱的中年男人，一脸的麻木；跪在右边是个半大少年，个头跟小七差不多，他抖得最厉害。

阿旺站在厉擎苍身边，对着俘虏沉声问道：“苍爷问，你们叫什么。”

年轻俘虏咽了口发苦的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叫阿木，他是老铁，他是小石。”

厉擎苍没多言，他擡手指了指阿木，轻轻做了个“说”的手势。

阿木身子缩了缩，丝毫不敢隐瞒

“熊烈带着亲卫往北跑了，他肩膀中了一箭，伤得很重，应该跑不远。北边还有一百多个接应的族人，可我们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汇合。”

厉擎苍沉默片刻，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两个字：“地图。”

阿木看懂了，他连忙接过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起来，路线倒是清楚：从山谷往北，过一条河，然后翻一座山，就是黑石滩，熊烈的残部都在那里等着他回去。

厉擎苍看完，朝青牙递了个眼神，青牙立刻把阿木拉到一旁，拿过白布和树枝，让他把地图重新画在布上，方便带回营地。

这时白薇从谷口走过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左手虎口裂了一道长口子，血沾了满手，是之前她跟熊烈对拼时被震伤的。

“陆玖，帮我处理下。”她伸手递过去，语气带着点疲惫。

陆玖拉过她的手看了看，伤口不深，口子却很长，从虎口一直裂到了手腕。她打来清水冲净血污，撒上药粉，然后用白布仔细缠好。

白薇这时疼得嘶了一声：“你这药怎么这么冲？”

“止血的，疼才管用。”陆玖慢慢地说道。

白薇撇了撇嘴，没再较真，看着俘虏和远处的尸体堆，她轻轻叹气道：“一下子死了五十七个人，熊烈回去没法交代。他爹刚走，他第一仗就打成这样，熊族内部肯定有人不服他。”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陆玖收拾着药包说道。

“当然是好事，可一旦他缓过来，肯定会带更多人来报仇。”白薇揉了揉缠好的手腕，继续说道，“希望他伤得重些，能躺久一点，给我们留些准备的时间。”

厉擎苍此时刚好走过来，他扫了一眼白薇的伤口，没说一个字，转身就走了。

白薇看着他的背影，对陆玖无奈笑了笑：“他还是这副样子，对谁都冷冰冰的，一点都不上心。”

“那是因为他心里装着整个部落。”陆玖轻声道。

“我是说，对身边的人。”

陆玖没有接话，白薇笑了笑，她的笑意里没有嫉妒，反倒透着几分看开了的释然。

另一边，大柱和二狗拖着最后一筐尸体到了谷口。二狗左腿被划了一刀，兽皮裤破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腿往下流，走路一瘸一拐的，可他的脸上却挂着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调，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大柱瞪了他一眼：“腿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唱？”

“皮外伤，不碍事。”二狗低头看了看腿，转头看向陆玖，“陆玖姑娘，麻烦你帮我看看呗。”

陆玖蹲下身给他检查伤口，他的伤口太长了，没法缝合，只能用兽皮条把伤口两边勒紧，再敷上药。在敷药这个过程中，二狗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石头默默地走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扶起二狗，架着他往前走。二狗单腿蹦着，嘴里的小调依旧没停。

清理工作快收尾时，天空掠过一道黑影，鹰族的风鸣落了下来，他手里拎着一只死鹰，灰色的羽毛沾满了血，翅膀半张着。

“熊烈的人射的。”风鸣把死鹰放在地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他们往北跑的时候，一直回头放箭，射中了我的斥候鹰。”

厉擎苍看着地上的死鹰，又看了看风鸣，没有说话。

风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道

“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联系。”说完后，他便化身雄鹰，振翅飞走了。

死鹰躺在地上，羽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陆玖蹲下身，把它的翅膀合拢，然后放到一旁。阿旺走过来，拿兽皮把死鹰包好，他说等风鸣来了，亲手还给他。

到了下午，队伍收拾妥当，开始撤回营地。

俘虏们被绑着手，走在队伍中间，阿木在前面带路，老铁和小石低着头跟在后面。苍狼部落的族人分成两拨，一拨看押俘虏，一拨扛着战利品，众人缓缓前行。

厉擎苍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左臂上缠着的白布，早已被鲜血浸透，此时红得刺眼。陆玖快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眉头紧皱。

“你这么走，伤口会裂得更厉害。”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陆玖没再劝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净白布，执意给他重新包扎。她小心翼翼解开旧布，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珠慢慢往外渗出。她轻轻撒上药粉，把白布缠得很是紧实，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很是轻柔。

厉擎苍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很是平静。

等包扎好后，陆玖擡头，见他脸色比早上更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便忍不住说道：“你失血太多了。”

他依旧摇了摇头，擡手指了指前方的队伍，示意大家继续赶路。

快走到苍狼部落营地门口时，阿婆带着所有没参战的族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灰灰第一个冲了出来，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撞在厉擎苍腿上，又立马扑向陆玖，跳起来扒着她的大腿，尾巴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