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主场（1 / 2）

第一百零八章·主场

九霄殿虽为云间神殿，但毕竟倾覆于千年之前，里相中的食物美则美矣，可口味方面，比起现代还是少了几分创新。

段浪将能够分辨出食材的佳肴品尝了个遍，最终评价说：“不如安都美食榜上的前十家餐厅。”

托迟照霜贪嘴的福，安都的美食外卖对乌祝灵而言不过家常便饭，故而当下并不贪恋囍阁中的酒宴，囫囵吃了个八分饱，便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我们也准备好了，”段浪打趣道，“如若待会儿十三爷没法再运行至阳内功，我等定将竭力保护陛下。”

楚爻衍嗤道：“北穹派及其大小分支的总共十二种内功，我少年时全数学习过，此外，所见并能理解的内功不下百种，何愁无功可用？”

“修道天才说话就是硬气，”段浪摊手道，“总之你俩小心谨慎一点，最好的情况，就是能落下结界之后，不受残魂影响，盖着被子睡到天亮。”

“前提是这里真的会天亮。”乌祝灵幽幽地说。

段浪无奈：“陛下，我口无遮拦就罢了，您在此处说的话可是君命，千万别一语成谶了。”

乌祝灵只好闭上了嘴。

楚爻衍道：“只要我们一直按照残魂的要求行事，剧情便能顺利推进下去，天亮不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它下一步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们会彻夜守在阁中，直至残魂提出下一步要求，”楚片玉道，“师尊放心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若出现特殊情况，我会设法联系你们，只要还处于同一个里相中，某些术法就能很轻易地施展。”

乌祝灵直觉他指的是一些邪术，不过管理局那边早已放话，特殊情况可以使用特殊手段，龙君大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从行为来看，楚爻衍确是邪修不假，但他的性格和品性却从未不正。

“应该快到子时了，”楚爻衍又道，“走吧，看看囍房布置得如何。”

乌祝灵突然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念头：“你说，龙君侍童当真见过囍房内部的结构吗？”

***

侍女引着路，由膳房朝囍阁更深处走，足足经过了三四条长廊，绕开山石与温池，最终停在了一间独立于其他建筑的木楼前。

“陛下与仙君，请入囍房。”侍女欠身。

“这就是囍房？”乌祝灵打量着眼前的木楼，算不上简陋，但绝不如之前所见的建筑那般精巧，连风格都相当迥异。

仿佛从云间金碧辉煌的神殿，换作了林中供奉山神的仙阁。

侍女解释说：“此楼依幽衍仙君的喜好建成，楼阁后方的温池仿照仙君最常去的幽衍谷灵泉，能使二位感到放松。”

乌祝灵了然，又问：“温池我俩能去吗？”

“当然，”侍女答曰，“陛下可将楼阁与温池一同纳入结界中，我等绝不敢打扰。”

“知道了，”乌祝灵轻轻摆了摆手，端着架子道，“退下吧。”

侍女再次行礼，躬身朝后退了几步，却并不走远，依旧注视着二人。

乌祝灵倒是没自信到亲自落下结界，擡眸给了楚爻衍一个眼神。

楚爻衍会意，随手便落了三层密闭结界，又将阵石掷向木楼左右两侧，最终还布下防止窥视窥听窥感的多重禁制。

完完全全将木楼与里相中其他空间彻底分开。

乌祝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分割感，失笑道：“这么不想让外人看见吗？”

“倒不是一定会做点什么，”楚爻衍语气平静，“只是觉得此处有些奇怪。”

“的确奇怪，”乌祝灵道，“侍女一直称此处为‘囍阁’，可它的占地面积完全是山庄级别的。而且不仅面前的木楼与其它建筑不一样，就连附近山石的质地，都和之前看到的景观山不同。”

楚爻衍观察道：“木楼附近无论是山石、土壤还是植被，都像是北部独有的类别，与我在北穹山修道时所见极为相似。而其它地方的土壤和植被，更像是来自于西南地区。”

“这‘山庄’整体像是云乡气候，唯独木楼附近与北穹相似？”乌祝灵问。

楚爻衍颔首：“可以这么说。”

然而云乡与北穹气候相差甚远，若将西南的植物运送至北部，基本无法在野外活过第一个冬天，反之亦然。

“方才侍女说‘此楼依幽衍仙君的喜好建成’，证明这块地方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九霄神殿，”乌祝灵分析道，“它是完全凭借幻想搭建的虚影。”

楚爻衍说：“不一定，还记得我们所在的是一个重叠里相吗？”

乌祝灵一愣，忽地福至心灵。

“你是说，虽然里相掌控权很可能在龙君侍童手中，但这一小块地方，是属于幽衍君的。或许是因为龙君侍童从未见过囍房的内部结构，无法将其于里相中完美还原，也可能是为了尊重幽衍君的想法，总之他将这块地方的所有权，让给了自己的‘合伙人’。”

“类似的建筑，我曾在属于幽衍君的记忆中见到过，”楚爻衍分析道，“大抵是山灵与山下居民敬其为山神，故而为其搭建的居所。我不清楚龙君侍童是否见过囍房内部，但他应不曾见过幽衍君从军之前的居所。”

自幽衍君少年时被敬作山神，至其及冠不久便拜为将军，其间总共不过十来年时光。

大荒入侵北穹边境，他的居所于战火中，被满心怨恨的迦楼罗后裔焚毁，彼时，侍童尚在九霄山，随龙君一同待他凯旋。

“如是想来，幽衍君当真喜爱少年时的居所，”乌祝灵感慨道，“或许是因他踏上沙场前曾期盼过，有朝一日能在此处迎娶龙君，这处回忆中的虚影，才能投射至囍阁之中吧。”

又或者说木楼才是幽衍君心中，真正的“囍阁”。

“迎娶龙君，”楚爻衍自嘲道，“二十出头的年纪，果真够狂妄。”

可故居最终坍塌于烈火中，龙君也只身踏入了变天之阵。

那场侵略夺走了他的一切，执念化作里相，他再也做不回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

乌祝灵问：“既然这块地方属于幽衍君，被术法分隔出来后，是不是就完全成为了你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