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万灵皆苦（2 / 2）

这与乌祝灵之前所推测一致，好奇而单纯的少年，主动接近了自己的灵感之源。

“周震鳞”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它不是什么……善类，也知道……除我之外的人，都看不见它。但靠近以后……我看清了它，它并不可怕，而且……对我很温柔。”

乌祝灵问：“你确定它的温柔并非有所图谋吗？”

“周震鳞”直言：“我知道它有所图，但它……待我极好，从没有人待我这么好过。被它控制……我心甘情愿。”

“可你死得不甘，”乌祝灵说，“你认为自己对它的爱无悔，可爱却让你失去了生命。”

“是啊，我既想活着，又想被爱，是不是……很贪心？”“周震鳞”问，“为什么那些人靠近我的人，从来都只是图我是导演周武的儿子，或是我特殊的……命格？龙君大人，我上辈子……犯了什么错？要以这种的身份，来此人间……要出身在，这样的家庭？”

乌祝灵沉默。

在这一瞬，他似乎体会到了龙君俯瞰众生万灵时的无奈，也明白了九霄神殿最终为何倾塌。

万灵皆苦，即便是至纯龙气，也不能赐福于每一个人。

祝灵龙君踏入变天之阵，不仅是为了救下幽衍君，也不单单是想要换大苍三百年安定，还是想要将自己的神格，交还于天道。

祂生而为神祇，可祂不愿做神祇。

面前的白影逐渐淡去，残魂耗尽，周震鳞留于世间的最后一抹执念，即将消散。

乌祝灵忍不住还是问了句：“你有什么心愿吗？”

“龙君大人……我该恨您的，可我……恨不起来。那邪魔想……杀您，别……别让它……得逞，”青年温和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来世啊……我想做个……小……妖怪……”

乌祝灵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轻擡了一下手。

新芽自他的指尖萌发，眨眼睛抽生藤蔓，结出骨朵，绽开如漫天星辰般的萤萤小花。

赐祝万灵，生者百岁无忧，亡者了却心愿。

乌祝灵低叹了一口气，这该死的神格，究竟有没有全数交还于天道啊。

***

白影消散，黑暗褪去，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睁眼，是雪一般的苍白。

不，那就是雪，漫山的皑皑白雪，覆盖了冬日里所有的色彩。

这哪儿啊？乌祝灵心想，给我弄到极寒之地来了？说好的大楼风旋只会卷入附近执念形成的里相呢？这鬼气候像是毕州这种西南地区会出现的吗？

放眼望去皆是茫茫积雪，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乌祝灵只好垂眸望向了自己。

在上一个里相中寻得的白衬衣不知去向，此时他身着一袭不知哪个年代的白衣，银丝流云暗纹看上去颇为精致，腰间的玉佩更是价值不菲。

总体上略显单薄，在雪地中格格不入，不过他倒是并不觉得冷。

可问题在于，这是什么情况？强制身份模拟吗？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所处的年代，更无法知道自己扮演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其他人呢？楚爻衍他们去了哪里？

“龙……龙……龙君？”

身后传来了一个弱弱的身影，听起来有些耳熟。

乌祝灵回眸，就见不远处找了个童子打扮的少年，白发粉衣，额前一对稚嫩的龙角，满脸惊恐的神色，五官却非常熟悉。

“小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