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感知（2 / 2）

乌祝灵也被吓到了，本能起身想扶，又觉得不妥，只得朝侍女道：“快扶她起来。”

谁知侍女跪得比金龙女还彻底，四肢趴伏，以头抢地：“陛下，一切过错都在我，我愿受极刑，剥鳞断角，暴尸云海被迦楼罗后裔啄食，只请您饶恕小姐一命。”

乌祝灵无奈，叹道：“你倒是挺有担当，起来，扶你家小姐坐下，我何时说过要处决你们？”

侍女又连着磕了十来个头，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乌祝灵的意思，不可置信地停下动作，壮着胆子擡起头来。

他的发髻在求情的过程中彻底散开，妆容与花钿被汗与泪冲花得不成样子，精致的伪装之下，俨然是一张俊俏的青年面孔。

乌祝灵并不惊讶，平静道：“地上凉，孕妇不可受寒，扶她起来，我无意责罚二位。”

青年简直不可置信，但出于对恋人的担忧与责任感，还是起身将失魂落魄的金龙女扶了起来。

楚爻衍从一旁拿了张软垫，置于空椅上，以示：“坐。”

金龙女双腿打战，被青年搀扶着，稍稍回过神来，哪敢与龙君和将军对坐，哑声道：“臣女戴罪之身……”

乌祝灵哭笑不得，不得不换了吩咐的口吻：“坐下再说，这是君命。”

金龙女只得坐下，可即便是垫有软垫，也如坐针毡一般。

乌祝灵说：“二位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族长却生生拆散，此乃族长的过错。天道选择降下至纯子嗣，本就与族群血脉无关，至善者方能承万灵之祈愿，二位情比金坚令上苍动容，我若责罚二位，便是违背天道。”

既然至纯子嗣与族群血脉无关，为何三代龙君皆出自白龙族？甚至皆为亲生父子？

乌祝灵之前想不通这个问题，但见到金龙女之后，突然就明白了。

龙君能够感知到不属于自身的，刚刚萌芽的至纯之力，祂将比任何人都清楚，下一任龙君会在哪个族群中诞生。

只要在其诞生之前，设法将这个与自身没有血缘的至纯子嗣铲除，龙座便不会落入他族手中。

相传九霄倒数第二任龙君，直至暮年才与青龙女诞下祝灵龙君，而后便撒手人寰，青龙女随祂而去，故而襁褓中的祝灵龙君由叔父抚养长大。

祝灵龙君的父皇在任的千百年里，神殿中曾出现过多少名与祂毫无血缘的至存子嗣？恐怕只有祂自己清楚。

以无数次的谋害，为白龙族换得权力的延续，乌祝灵简直不敢去想，当祝灵龙君登基时，那龙座之下，究竟埋葬了多少未能出生的至纯骸骨。

它们堆积成千百年的权力，也堆积成千百年的谎言。

天道赋予了龙君举世无双的感知力，最终所谓的至善者，却迷失在权势之中，用自己独一无二的感知，一次又一次犯下罪行。

没有人知道祂做了什么，甚至没人能知道，龙君能感知到不属于自身的至纯之力。

直到年轻的祝灵龙君，在囍阁血案的清晨，于惨死的金龙女遗骸中，感知到了一缕刚刚消亡的至纯之力。

那一刻祂如何作想？是否也如此时的乌祝灵一样，感到手脚冰凉。

是否觉得，这座金碧辉煌的神殿，早已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