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祂的心愿（1 / 2）

第一百六十九章·祂的心愿

卯时三刻，曦光破晓。

待刑部尚书赶来囍阁时，三位族长与玄龙长子已争执推卸了半个多时辰。

若不是有龙君及亲卫在场，几人很有可能大打出手，最终内讧升级杀人灭口。

都说人在极度愤怒时容易口不择言，乌祝灵的确在吵闹而漫长的争执中，发现了不少线索。

玄龙长子和白、金两族族长，都不知晓金龙女怀有身孕，而通过之前对金龙女的询问，她也是在搬入囍阁后，才发现了此事，故而冒险联系恋人混入阁内，企图暗中处理掉这个孩子。

据九霄派书库中的古籍记载，龙妖与尘世生灵差异甚远，虽为卵生，但一次仅诞下一枚，从孕育到诞生再到破壳，需历经极为漫长的岁月，尤其是那些拥有至纯之力的子嗣。

不过好在卵生对母体的影响不大，外人亦看不出端倪，只是问题出在金龙族的不少女子都善医术，金龙女担心阁中侍女在服侍自己的过程中，察觉出异样，故而急于解决此事。

幸亏乌祝灵等人来得及时，使得刚刚开始孕育的至纯子嗣，成为了保住她与恋人性命的筹码。

也使得白龙族长与金龙族长之间，产生了不小的嫌隙。

至纯子嗣降于金龙族，若能成功破壳，依照律法，应以储君身份跟随于祝灵龙君身边，学习如何治理九幽。

祝灵龙君幼年没有这般待遇，是因为祂破壳时，先帝已然仙逝，祂于族长叔父的教导下成年，险些成了位傀儡帝君，此事各族族长皆有目共睹。

白龙族长对于权力的向往，意味着此人有可能控制或伤害下一任帝君，使得权力永远掌控在自己手中。

因此金龙族长为了族群的地位，拼命抹黑白龙族长，努力证明其与玄龙长子同谋，欲谋害大小姐，并不令人觉得惊讶。

而对于白龙族长来说，一旦金龙女诞下至纯子嗣，权力必将倾向金龙族，他必须设法干掉金龙族长，并将金龙女控制起来。

于是玄龙长子与族长之间的争辩，逐渐演化成了两位族长内部的指控和抹黑。

金龙族长道：“臣知爱女与砾青梅竹马，本打算成全二人，岂知白老亲自登门称‘大小姐这般聪慧大方的女子，乃龙后最佳人选’，臣难以推脱，才不得不将爱女送入囍阁。怎么想到才过去不到三个月，白老却再次联系我，称‘大小姐与侍卫有染’。”

“是我登门提亲不假，”白龙族长厉声指责，“但金老明知小姐已有心上人，却瞒而不言，此乃一错。察觉小姐于囍阁内私通侍卫后，教唆奇将军残害二人，此乃二错。而东窗事发后，在陛下面前污蔑老夫，此乃三错。”

金龙族长毫不示弱：“分明是白老担心陛下怪罪下来，才教唆奇将军夜闯囍阁，臣对此事全然不知，还险些失去了爱女和外甥。陛下，臣乃受害者也。”

这下连玄龙族长也插不进话了，其长子夜闯囍阁，被龙君逮了个正着，是无法洗脱的事实，想要为之求情，便只能在教唆犯罪上做文章。

如今目的的确是达成了，只不过教唆犯内部掐了起来，他也只好提心吊胆地观望。

“行了，别吵了。”乌祝灵望着阁外快步赶来的刑部尚书，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xue。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白龙族长仍喋喋不休道：“白龙族向来仁厚善良，怎可能教唆他人犯下此等龌龊之事？再则，老夫与陛下血浓于水，陛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误会怪罪于我？”

“血浓于水？”金龙族长冷笑，“不知白老以先帝遗诏，逼迫陛下入囍阁完婚时，有没有考虑过血浓于水？多次借助各方势力，挟持陛下将各类特权交予你手，白老的厉害手段，整个神殿都是看在眼里的。”

“或许金老年纪大忘记了，您曾背地里多次暗讽陛下软弱，”白龙族长在愤怒的驱使下近乎口无遮拦，“称其‘甘愿被卑贱的赤龙族骑在身下，实乃九霄之耻’，并形容二人的关系……”

“够了。”

惊涛骇浪似的威压倾泻而出，直压得二人如负千斤一般，双腿打颤，双膝发软，噗通一声便跪倒下去。

乌祝灵撑着主位的扶手起身，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怒意，一字一顿道：“我说，别吵了。”

二人的确是不吵了，他们此时连张开嘴都做不到。

歇斯底里的火气逐渐褪去，被精于算计的理性取代，回想起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背上的冷汗立刻就浸湿了衣服。

赶来的刑部尚书停步于门口，一脸茫然地望着堂内，犹豫的表情上仿佛写着：我也要跪吗？

乌祝灵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才道：“进来吧。”

刑部尚书松了口气，擡步擡入正堂，规规矩矩地鞠了一礼，不等乌祝灵发问，便有条不紊道：“依陛下吩咐，搜查玄龙长子骐所居住的将军府，得隐匿行踪的法器三枚、计划流程表一份、路线图一张、巡逻侍卫调配时间表一本，另还有其与两位族长之间的通信若干，经分别确为两位族长的字迹。”

终于来了个办事利落的，乌祝灵暗道，看来神殿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都是草包。

他轻点了一下头，不显山不露水地试探道：“依爱卿看，该如何处置三人？”

“臣以为，当押入天牢，按流程审讯，”刑部尚书答道，“这三人胆大包天到竟敢在陛下眼皮底下，谋划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的确罪该万死，但也需查清，三人此举的真实意图，以及是否还有帮手，方能定罪。”

乌祝灵很清楚此言中肯，但急于进入三相殿，还是问了一句：“如若罪行属实，你认为他们是否应被贬入凡尘，永世不得为龙？”

“依照九霄律法第一卷第三十五条，残害或预谋残害至纯龙嗣，情节严重者当处置极刑，并贬入凡尘，永世不得为龙，但初步调查产生，三人不知受害者身怀龙嗣，残害非主观意愿，需审理后定夺。”

刑部尚书说罢，望着三人暗喜的神情，话锋一转。

“但三人胡乱调配巡逻侍卫扰乱神殿治安、蔑视甚至出言羞辱帝君、夜闯女子闺房意欲加害、暗中联络各方势力欲夺帝权等罪名，完全属实，基本可以认定为企图谋反。”

乌祝灵一听乐了，这个由草台班子组成的虚构九霄中，居然出现了一个聪明的正常人。

刑部尚书继续道：“依照九霄律法第一卷第十二条，谋反或企图谋反者，当流放云海或贬入凡尘。”

流放云海和贬入凡尘的差别不算大，毕竟神殿外的云海中常年有迦楼罗后裔游荡，基本与判了死刑无异。

区别仅在于，流放而死至少还有机会转世回神殿中，贬入凡尘则是彻底从龙族“销户”了。

“既然有可能贬入凡尘，那便需入三相殿开启界门，”乌祝灵道，“叔父并未教授我开启界门之法，我可否先携亲卫入三相殿内一观，免得处刑时出差错。”

这原本需要四大族长一致同意，但此时其中两位正四肢伏地跪于堂中，立刻选举出新的族长必然也不现实，故而决定权便落在了余下两位族长身上。

苍龙族长主动道：“臣愿陪同陛下前往，先帝在世时，臣曾有幸见得界门开启的景象，或许能为陛下分忧。”

黛龙族长耸了耸肩：“臣并无异议。”

乌祝灵挑眉，心道虽然过程有点坎坷，但至少目的达成了，也不枉自己熬了一个通宵，听三个恶徒狗咬狗听了半个晚上。

刑部尚书拱了拱手：“请陛下撤下威压，臣好命下属将三人押送至天牢。”